第178章 郑保国来的快，去的……
“里面的人听着。”
大喇叭的声音从仓库外面炸开，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像是憋了一整天终于等到开饭。
“你们已经被警察包围了！双手抱头，一个一个出来！”
是郑保国。
他一手握着枪，一手举着大喇叭，站在货场那盏唯一还亮着的路灯下面，花白的头发被夜风吹得翘起来，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他身后的二十个警察已经散了开来，蹲在车后面，蹲在墙根后面，枪口齐刷刷对准仓库那扇半开的铁门。
他等了整整一天一夜。
从昨天上午蹲到现在，眼皮都没怎么合过。
货场每开进去一辆车，他的心跳就快一拍。
每开出来一辆，他的心跳又慢回去。
现在不用等了。
他亲眼看见那一排车开进来，看见四十多个人呼溜溜进去，看见那扇铁门在最后一个人进去之后关上的。
四十多个。
他攥着喇叭的手都在发抖，是兴奋的抖。
仓库只有一个出口，只要守住这扇门，里面的人就是瓮中之鳖。
二十把枪，四十多发子弹，只留五个活口做口供，够了。
最多十分钟，就能把里面收拾干净。
他把大喇叭举到嘴边，又喊了一遍。
“里面的人听着，我只给你们一分钟时间，不然，打穿仓库。”
仓库里，空气像被人抽走了一半。
“死胖子，你敢玩阴的！”
庄家的声音变了，彻底撕了先前的客气。
他本来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他计划得很好，确认五十万国债券没问题，一枪崩了刘胖子，把钱和货一起吞了。
三十五万现金加五十万国债券，一分钱不花。
邀功的说辞他已经在车上打了好几遍腹稿，甚至想过私吞这五十万，连那三十五万现金。
然后找机会跑路，直奔飞机场。
等老师找到，他人甚至都出国了。
现在警察来了，麻烦也跟来了。
刘胖子觉得自己像吃了一坨刚拉出来的屎，还是热乎的。
他脑子里想过有人黑吃黑，但想的是赵老四。
他毕竟跟赵老四一段时间，到时候跪地抽嘴巴，卖惨求饶，还是能活命的。
唯独没想过是警察。
警察来了，死不死不知道，但得坐牢，五十万的牢得做八辈子。
他那张胖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嘴唇哆嗦了两下。
“陈三皮你坑我！”他吼出来，声音劈了。
庄家的手已经摸到后腰了，摸到那块硬邦邦的铁疙瘩，他盯着刘胖子，眼睛里全是杀意。
“别说没用的，”他一字一顿，“敢玩阴的，那得有命。”
刘胖子哭丧着脸，两条腿抖成筛糠，死死抱着手里的包。
“庄哥，不是我！我也是被人坑了！”
庄家哪里管刘胖子是不是被坑，他只知道此时不杀刘胖子难消心头恨。
他举起枪，对准了刘胖子脑门。
铁管子冰冷，抵着刘胖子额头，压出一个浅浅的圆印。
他的手指只要再往下压半寸，刘胖子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炸开。
“住手。”
一直手抄西裤口袋的胖子开口了。
庄家的手指停住了，他没回头，但枪口从刘胖子脑门上移开了半寸。
“老大，这死胖子……”
“别浪费子弹，一颗都不能浪费。”
西装胖子打断他，目光从刘胖子脸上扫过，落在仓库那扇紧闭的铁门上。
“准备突围。”
庄家咬了咬牙，瞪了刘胖子一眼，把枪挪开。
刘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
然而，就在这时，仓库外面率先响了枪。
不是一声两声，是连成片的，噼里啪啦的，像过年放鞭炮，但比鞭炮更密、更狠、更不留情面。
诡异的是，无一发是打在仓库铁门上的。
有人喊，有人叫，有轮胎爆破。
仓库里四十多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枪声来得快，去得也快，从第一声到最后一响，不过两三分钟。
然后就是死寂，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了。
西装胖子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把抄在裤兜里的手抽出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他转过头，看着刘胖子，眼神锐利得像刀片。
“你们到底安排了多少人？”
刘胖子死命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上的肉跟着一颤一颤的。
“胖子哥，我他妈再会安排人，也不至于安排人对打吧？肯定有人做局了，连我也做掉，你看不出来吗？”
西装胖子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陈三皮？”
刘胖子一拍大腿，啪的一声。
“铁定是这狗日的！我拿他五十万国债券，他要我命！胖子哥，你带我出去，我要找他拼命……”
他的嘴呱啦呱啦说个不停，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西装胖子已经没兴趣听了。
他转过身，面朝那四十多号人，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把枪握好。”
四十多号人齐刷刷把手伸到后腰，拔出来的家伙。
铁皮仓库里一下子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子弹在弹匣里被弹簧顶住的轻微声响。
“我数三个数。”
西装胖子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
“一起冲出去。”
“三。”
刘胖子的腿在抖。
“二。”
“胖子哥！”
刘胖子忽然叫了一声，像被人掐住了嗓子。
“能不能给我一把枪？”
庄家正在气头上，听见这话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在刘胖子肚子上。
刘胖子整个人往后倒，后背撞在纸箱堆上，纸箱塌了一片，电子表哗啦啦滚了一地。
他趴在地上，捂着肚子，吃痛。
“滚你妈的！”庄家骂道，“解决外面，再解决你！”
西装胖子没看他俩。
他盯着那扇铁门，深吸一口气，把最后那个数字从胸腔里顶了出来。
“一。”
“哐当！”
铁门被一脚踹开，门轴崩飞，整扇门往外栽，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四十多号人像决了堤的水，从仓库里涌出去，枪口朝着四面八方。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一声巨响。
“嘭！！”
一只陶罐子。
从头顶落下来的，落在人群前方，炸开一团橘红色的火球。
铁钉子、牙签，全炸开。
最先冲出去的二十人脖子上、胸口上扎的像刺猬，火油像条毒蛇呼的蔓延其身。
惨叫。
灼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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