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阿尹在我这，从不是棋子

暮色沉得愈发浓了，城郊的冷风卷着尘土扑在霜见和也脸上，他指尖攥得刀鞘泛凉，指节因用力而青白交错。

随行士兵的低声禀报还在耳边，可他眼里只剩城区方向那抹模糊的灯火，阿尹的小院，便藏在那片灯火里。

川岛调他来核查军火库线索，何其拙劣的借口。

他岂会看不穿，那不过是支开他的手段，川岛要单独见阿尹。

方才士兵无意间提了句，司令官亲自去了那条巷弄，霜见和也的心头便腾起一股戾气，烧得他理智尽失。

他霜见和也，出身名门，自幼饱读诗书，学识远胜常人，二十八岁便坐上特高课课长之位，凭的从不是趋炎附势，而是实打实的手段与心智。

他向来眼高于顶，这世上本就没有他放在眼里的人，更遑论惧怕。

对川岛的服从，不过是各取所需的权衡，是身为军人的表面规矩，可如今，这份规矩被彻底打破了。

川岛看向阿尹的眼神，他怎会不懂。那眼底的复杂与纵容，绝非单纯的护犊，那是男人对女人的觊觎，是借着九子的影子，对阿尹生出的占有欲。

而阿尹那般干净纯粹的模样，怎会经得起川岛的算计与拉扯。

一想到川岛可能对阿尹做什么，霜见和也的心底便翻涌着浓烈的敌意，那敌意像淬了冰的刀，直指川岛一郎。

“备车，回城区。”他冷声道，声音里的寒意让随行士兵噤若寒蝉。

“课长，司令官阁下有令，需在此处守至天明……”

“我的命令，听不懂？”霜见和也抬眸，目光凌厉如刃，那是独属于特高课课长的威压，“耽误了事，你担得起？”

士兵不敢再言，匆匆备车。霜见和也坐进车里，指尖依旧紧绷，他第一次这般不想服从川岛的命令，第一次这般不顾及所谓的大局。

于他而言，阿尹从不是棋局里的一颗子，而是他晦暗岁月里，唯一的光。

这束光，容不得任何人染指，哪怕是川岛一郎，也不行。

而此时的城区，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我的小院门口，车门打开，川岛的贴身护卫躬身道：“尹小姐，司令官有令，请您随我们走一趟，张晓婷在狱中想见您。”

我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柔弱的模样，指尖轻轻绞着衣角：“张晓婷……她为何要见我？”

“属下不知，只是张晓婷情绪激动，再三要求见您一面。”

我颔首，故作迟疑地跟上护卫，心底却已掀起波澜。

张晓婷，莺翠，这个曾经在歌厅里盛气凌人，如今却身陷囹圄的女人，在现代世界里，又是我的张部长，此刻突然想见我，定然是有缘由的。

牢狱的氛围压抑而阴冷，与张晓婷昔日的风光判若两人。

铁栏后的女人，头发凌乱，面色憔悴，曾经精心打理的妆容荡然无存，身上的囚服松松垮垮，哪里还有半分当年那个穿衣服一丝不苟，骄傲如孔雀的张晓婷的模样。

见我走来，张晓婷猛地扑到铁栏前，双手紧紧抓着冰冷的栏杆，指腹磨得通红，眼中满是悔恨的泪水，哭声嘶哑：“阿尹……阿尹我对不起你！”

我站在铁栏外，微微蹙眉，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怜悯：“张部长，你何出此言？”

“是我糊涂，是我鬼迷心窍！”张晓婷痛哭流涕，泪水混着脸上的尘土，狼狈不堪，“我怎么能鬼迷心窍想到跟鬼子，我身为一个接受过新时代教育的人，我竟然贪生怕死，委身于鬼子……”

曾经的张晓婷，何等骄傲，何等精致，出门必精心打扮，衣衫鞋袜从无半分褶皱，在众人面前永远是高高在上的模样，可如今，却在牢狱里哭得撕心裂肺，褪去了所有的伪装，只剩无尽的自责与悔恨。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还是隐隐作痛，只是我不敢表现，只能轻声道：

“张部长，事已至此，不必太过自责，我会离间完成任务，救大家，我们一起回家，让侵略者们都不得好死，我会尽力保你，沈青禾已经回不去家了，我不想在失去任何一个人，哪怕你们曾经都对我不好，但是我们都是中国人。”

“对，对，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张晓婷突然抓住我的手，目光急切，泪水还挂在脸上，声音却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惶恐，“我曾经陪川岛的时候，偶然发现过他的一个秘密……一个藏在他书房暗格里的秘密……”

她的话还未说完，远处便传来了脚步声，川岛一郎的声音适时响起：“你们聊得倒是投机。”

张晓婷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一般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恐惧，不敢再言语。

川岛一郎缓步走来，身着深色常服，目光落在张晓婷身上，带着一丝冰冷的漠然，随即转向我，语气又柔和了几分：

“看来张晓婷已经向你悔过了，既然话已说清，我们便回去吧。”

我抬眸，看向川岛，眼底带着一丝懵懂的疑惑，似是想追问张晓婷未说完的话，却又被川岛的目光制止。

我乖巧地点头，任由川岛的护卫扶着，转身跟着川岛离开。

走出牢狱，坐进车里，川岛一郎看着身旁的我，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她跟你说什么了？”

“张晓婷只是向我悔过，说那日是她污蔑我。”我垂眸，掩去眼底的精光，轻描淡写地掠过张晓婷未说完的话，“只是她似乎还有话想说，见您来了，便没在说了。”

川岛一郎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车窗，目光沉了沉，没再追问。

他岂会不知张晓婷想说什么，那暗格里的秘密，是他此生最大的软肋，也是他最想掩藏的过往，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而此时，霜见和也的车已停在了川岛的府邸外，他推开车门，目光凌厉地看向门口的守卫，声音冷硬：“司令官阁下何在？”

守卫见他来势汹汹，不敢阻拦，匆匆禀报。

霜见和也径直走进府邸，他快步走进客厅，便见川岛一郎正陪着阿尹坐在沙发上，桌上摆着热茶，氛围竟透着一丝诡异的温馨。

霜见和也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见我安然无恙，心底的石头稍稍落地，可随即看向川岛的目光，便满是不加掩饰的敌意。那目光像一把刀，直直地刺向川岛，带着他从未有过的抗拒与不满。

川岛一郎抬眸，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是还是帮着霜见和也瞒着他特高课课长的身份，随即冷声道：“霜见君，你怎么突然拜访？”

霜见和也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川岛，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司令官阁下，你为何要单独见阿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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