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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我更胜一子


暮色刚漫过小院的青砖黛瓦,院门外便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不是霜见和也惯有的轻缓,而是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我抬眸望去,便见川岛一郎身着深色和服,袖口绣着暗纹,银丝已悄悄爬上鬓角,身后跟着两名黑衣护卫,他立在院门口,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更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味与挣扎

——那是一种被理智压抑的情愫,在眼底悄然翻涌。

他竟亲自来了,还算准了时机调走了霜见和也。

我指尖微顿,摩挲着腕间的和田玉手串,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冷意,随即漾开恰到好处的慌乱,下意识地站起身,微微攥着衣角,像只受惊的小鹿,怯生生地看着他:「您是……」

川岛一郎没应声,径直推开院门走进来,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小院的角角落落,却在触及我素净眉眼的瞬间,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小院陈设简单到近乎寒酸:一方磨得光滑的石桌,两把略显陈旧的竹椅,廊下只摆着几盆长势普通的绿萝,叶片上还沾着些许尘土。

屋内一张老式木床,铺着素色粗布床单,靠墙的窄小书桌上,只有几册卷边的《史记》校本、一支蘸水笔和一方干涸的砚台,连个像样的匣子都没有,更别提复刻印章所需的刻刀、印石、朱砂、拓印纸这类工具。

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娟秀,偶尔能看到与霜见和也的商榷之言,比如对「鸿门宴」细节的考据、对项羽人物评价的争论,透着对国文典籍的共同热爱,那份纯粹,像极了他记忆深处的模样。

他的目光在书桌抽屉、床底、墙角这些可能藏东西的地方反复逡巡,动作却不自觉地放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份安宁。

最终落在墙角的一个旧木箱上,示意护卫打开时,语气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克制:「仔细些,莫要损坏了东西。」

木箱里只有几件换洗衣物、一床薄被、几双布鞋,还有一叠整理好的《史记》研读笔记,字迹或娟秀或遒劲,除此之外再无他物,连半点能与“复刻印章”沾边的痕迹都没有。

更遑论有人来过的蛛丝马迹——小院的青砖地面干净无杂尘,除了我日常走动的痕迹,便是霜见和也每日来时留下的浅浅脚印,没有陌生的鞋印,没有搬运重物的划痕,连院门外的巷口,都只有稀疏的行人足迹,看不出有同伙暗中联络的迹象。

「鄙人川岛一郎,」

他收回目光,开口时声音比在刑讯室时温和了许多,却依旧带着上位者的威压,只是那威压里,多了一丝刻意维持的距离,

「听闻莺翠疯癫中攀咬了尹小姐,今日来,只是想核实几句。」

我低下头,指尖绞着衣角,声音软糯又带着一丝颤抖,像是被这阵仗吓得不轻:

「司令官先生,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那日在歌厅,只是听莺翠姐姐说起您的印章纹样别致,一时好奇随口问了两句,没想到她会这样污蔑我。」

我抬眸看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眼底盈着薄薄的水汽,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动,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学生,孤身一人在这里求学,家境普通,连件像样的东西都没有,哪里懂什么复刻印章,又哪里有本事找人帮忙做这种事?」

川岛一郎看着我这副柔弱单纯、毫无防备的模样,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刀,指腹划过冰凉的刀鞘,试图用这份冷硬压制心底翻涌的情愫。

眼前的姑娘,瞧着不过十六岁的年纪,眉眼干净得像一汪清泉,笑起来时眼尾会弯起小小的弧度,像春日落在京都石板路上的樱花

——那是九子的模样。

九子是他年少时放在心尖上的姑娘,永远停留在了十七岁,只比眼前的阿尹大了一岁,也是这般不谙世事,却在纷乱中香消玉殒,成了他近五十年来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今年已是奔五十的人了,半生沉浮,双手沾满血腥,见惯了阴谋诡计与逢场作戏,早已不信世间还有纯粹的美好。

可眼前的阿尹,像一束猝不及防的光,照进了他晦暗压抑的心底,让他尘封多年的情感竟有了复苏的迹象。

他想靠近,想护着这份干净,却又怕自己的污浊玷污了她;想将她护在羽翼之下,却又清楚两人之间隔着岁月、身份与家国的鸿沟,更遑论这份突如其来的爱慕,于他而言是不合时宜的荒唐,于她而言或许是莫名的惊扰。

这份纠结像藤蔓般缠绕着他,让他目光复杂地落在她身上,既有欣赏,有怜惜,更有挣扎。

他伸手,似乎想碰一碰她的发顶,像当年对待九子那般温柔,却在指尖即将触及发丝的瞬间猛地停住,随即僵硬地收回手,沉声问道:

「你与霜见和也,是如何相识的?他待你如何?」

「我与霜见先生是在学校里认识的,我们是同窗,都在国文系求学。」

我依旧低着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激,却也透着几分同龄人的亲近。

「去年入学时,先生讲《史记·项羽本纪》,我对鸿门宴上刘邦的隐忍与项羽的刚愎有不同见解,课后与他争论了许久,从项伯夜驰到樊哙闯帐,争得面红耳赤,没想到竟不打不相识。

我们都喜欢国文,尤其是《史记》的叙事笔法,时常一起讨论文本、互看笔记,他学识比我渊博,总会耐心指点我考证的思路,偶尔会送些吃食过来,怕我一个女孩子照顾不好自己。」

我刻意说得平淡真挚,不提半分逾矩,只做一个与同窗志同道合的普通学生。

「他待我很好,像兄长一样,从不会让我做任何出格的事,我也万万不敢给他惹麻烦。」

川岛一郎又追问了几句关于印章的细节,比如问我当时具体问了哪些纹样、有没有让莺翠帮忙描摹,我都答得懵懂茫然。

「我记不清了……当时就是随口一问,只记得她说有樱花纹样,其他的都没仔细听。」

我咬着唇,一脸为难的样子,

「我对这些东西本就不感兴趣,比起印章,我更在意《史记》里的人物风骨,哪里会特意记这些。」

话锋一转,我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语气怯生生却又藏不住探究:「

司令官先生,您……您怎么会认识霜见先生?我从未听他提起过您,他平日里除了上课、读书,很少与人交往的。」

川岛一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被更深的复杂情绪覆盖,淡淡道:

「偶然一次机缘相识,不过是点头之交,交集并不深。」

他刻意隐瞒了霜见和也特高课课长的身份,既为了大局,也隐隐带着一丝不愿让这姑娘知晓太多黑暗的私心,

「今日提及他,只是随口一问,你不必多想。」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底的好奇渐渐褪去,又恢复了之前的柔弱模样,低声道: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们是旧识呢。霜见先生性子有些内敛,除了《史记》这类典籍,很少跟人谈论其他话题。」

他又绕着小院走了一圈,甚至让护卫去巷口打听了几句,邻里都说这姑娘平日里深居简出,除了偶尔去学校,便是待在小院里看书,很少与人交往,唯一常来的就是那位姓霜见的同窗,两人见面时多是讨论书本,举止端庄,毫无不妥。

他心底的疑心,竟淡了大半。

若这姑娘真的是幕后推手,怎会如此毫无防备,住这样简陋的小院,连件藏东西的工具都没有?怎会人脉如此单薄,除了霜见和也,连个能帮她复刻印章的同伙都没有?

更何况,她身上那份纯粹无瑕的气质,像极了当年的九子,让他生不出半分苛责,反倒涌起强烈的护犊之心,更让他陷入深深的纠结

——他既希望她永远这般干净,远离所有纷争,又控制不住地想靠近她,想在她身上寻找九子的影子,弥补当年的遗憾。

这份爱慕,于他而言是甜蜜的负担,是理智与情感的拉扯,让他在近五十的年纪,竟尝到了年少时的青涩与慌乱。

他走到石桌旁,拿起桌上的一册《史记》校本,书页上有我和霜见和也的批注,字迹一娟秀一遒劲,密密麻麻的考据与感悟,看得出来是认真研读的模样。

他翻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那一页,目光停在我青涩的批注旁,那里写着「为人者,当如松柏,守正不移」,字迹稚嫩却透着坚定,像极了九子当年的模样。

他合上书,看向我,语气不自觉地放柔,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今日之事,你不必放在心上,莺翠疯癫,胡言乱语作不得数。」

他顿了顿,又道,

「只是最近外面不太平,你且安心待在这院里读书,若是有人来骚扰你,或是霜见和也对你有不轨之举,只管让人告诉我。」

我抬起头,眼底满是错愕,随即又化作真切的感激,轻轻福了福身,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多谢司令官先生明察,您真是好人。」

川岛一郎看着我这副模样,眼底的兴味依旧,却多了几分温柔的怅惘与挣扎。

他近五十的人生,早已被算计与血腥填满,九子的死是他永远的遗憾,而眼前的阿尹,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内心深处残存的柔软与渴望。

他想护着她,却又怕这份保护会将她卷入更深的漩涡;想对她好,却又碍于身份与年龄,只能将这份纠结的爱慕藏在心底,化作一句简单的叮嘱。

他转身走出小院,走到院门口时,又回头看了我一眼,见我依旧站在廊下,怯生生地看着他,像株被风吹得微微颤动的白梅。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沉声道:

「好好读书,莫要胡思乱想。」

说完,便带着护卫离开了,只是那背影,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与不舍。

直到川岛一郎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我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慌乱与单纯瞬间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的平静。

指尖摩挲着腕间的和田玉手串,系统传来情报:

「川岛一郎已离开,疑心大减,确认你无复刻工具与人脉,因你容貌气质似其亡故的心上人九子,生起纠结的爱慕之情,已隐瞒霜见和也真实身份。」

我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果然,再阴鸷冷酷的人,心底也有柔软的角落,而九子,便是川岛一郎的死穴。

我刻意维持的学生身份、与霜见和也因《史记》结缘的同窗关系、这简陋到毫无破绽的小院、这份懵懂无辜的姿态,不过是投其所好,却没想到竟勾起了他这份纠结的爱慕

——这份不合时宜、充满挣扎的情感,远比单纯的护犊之心更有利用价值,它会成为他的软肋,让他在理智与情感之间摇摆不定,最终做出错误的判断。

而另一边,霜见和也被川岛一郎以「核查军火库被劫线索」的借口派往城郊,心中焦躁不安,像揣了一团火。

他站在城郊的冷风里,望着城区的方向,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泛青。

他总觉得,川岛一郎今日的调遣绝非偶然,那份看似合理的借口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而阿尹,便是那算计的核心。

他恨自己的隐瞒,恨自己身为特高课课长,却连自己想守护的人都护不住,更怕川岛一郎对阿尹的兴趣不简单

——他看得出来,川岛一郎眼底的复杂情绪,绝非单纯的好奇。

小院里,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我坐在石椅上,看着川岛一郎离开的方向,眼底冷光乍现。

川岛一郎的疑心大减,纠结的爱慕成了他的软肋,这便是我想要的结果。

而他这份藏在心底的情愫,霜见和也的隐瞒与焦灼,都将成为我手中最锋利的棋子,一步步搅乱特高课的棋局,让他们从内部开始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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