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出征
大年初一的早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姜砚脸上。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愣了一会儿，不是做梦，枕边有秋月姗的头发，又黑又长，散在白色的枕头上。
她还在睡，呼吸很轻，睫毛微微颤动，姜砚没动，怕吵醒她。他侧过头，看着她的脸，睡着的时候，她的表情和白天不一样，白天总是带着一点清冷，睡着的时候，嘴角微微翘着。
秋月姗的眼睛动了一下，慢慢睁开，两人的目光对视了一瞬。
“早。”姜砚说。
“……早。”
沉默了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
秋月姗坐起来，把头发拢到耳后。“该起了，今天初一，要给柳姨拜年。”
“嗯。”
两人起床，穿好衣服。秋月姗站在镜子前，把头发扎起来。姜砚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
“你看什么？”
“看我们。”
“有什么好看的？”
“都好看。”
秋月姗没有接话，低下头，继续扎头发。
柳如烟的小院，早饭。
初一早上吃饺子，饺子是昨晚包的，猪肉白菜馅，皮薄馅大，柳曦在煮饺子，锅里水开了，热气腾腾。秋月宁在调蘸料，醋、生抽、蒜末、辣椒油，比例是柳如烟教的。
柳如烟坐在槐树下，手里端着一碗茶，看着院门。
姜砚和秋月姗从山道上走下来，一前一后，隔了两步。柳如烟看着他们，嘴角慢慢扬起来。
“娘，过年好。”姜砚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过年好。”
“昨晚睡得好吗？”
“好，你们呢？”
姜砚沉默了一瞬，“好。”
柳如烟笑着，从怀里掏出两个红包，一人一个。“压岁钱，不是灵玉，是凡人的钱，图个吉利。”
姜砚接过红包，薄薄的，里面应该是纸币。秋月姗接过红包，低头看着。
“谢谢柳姨。”
柳曦从厨房里探出头。“饺子好了！快来吃！”
饭桌上，七个人，柳如烟、柳曦、姜砚、秋月姗、秋月宁、芷寒、赵烈。赵烈坐在姜砚旁边，看看姜砚，又看看秋月姗。
“你们俩今天有点不一样。”
“哪不一样？”姜砚夹了一个饺子。
“说不上来，就是不一样。”
“你眼神不好。”
“我眼神好着呢。”
柳曦在旁边插嘴。“赵烈哥哥，你的胳膊今天没吊绷带？”
“已经好了。”赵烈活动了活动胳膊。
芷寒坐在秋月姗旁边，她今天穿了一件新衣裳，是柳如烟年前做的，红色的，领口绣着金色的雪花，和秋月姗那件淡蓝色的裘衣上的雪花一模一样。
“芷寒姐，你今天真好看。”秋月宁说。
芷寒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裳，“柳姨做的。”
后山，新芽旁边。
年初一的下午，阳光很好，雪已经开始化了，屋檐下滴答滴答地滴水。
姜砚蹲在新芽旁边，伸手摸了摸叶片。第七片叶子已经完全展开了，嫩绿色的，叶尖上挂着一滴水珠。
“过年了。”新芽的叶片轻轻摇了摇，像是在回应。
秋月姗从山道上走上来，手里端着两杯茶。她在姜砚身边坐下，递给他一杯。
“昨晚的话，我不是一时冲动。”
姜砚看着她。
“我想了很久。”秋月姗看着远处，“从冰原回来就在想，门关了，虚空退了，世界安全了，我们还活着，我不想再等了。”她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你呢？”
姜砚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我也是。”
秋月姗靠在他肩上。
“新的一年，我们要做什么？”
姜砚想了想，“处理剩下的召唤阵，训练更多净化者，保护世界树，看着小芽长大。”
“还有呢？”
“还有？”
秋月姗看着他，“还有。”她的声音很轻。
姜砚看着她的眼睛，灯笼的红光映在她的瞳孔里，像两颗小太阳。
“还有，和你在一起。”
秋月姗的嘴角微微扬起，“这还差不多。”
两人坐在草棚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大年初一的晚上，星星特别亮。
“秋月姗。”
“嗯。”
“你说，明年这个时候，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但应该还在这里。”
“还坐在这里？”
“嗯，还坐在这里，看着小树长大，看着小芽长大，看着所有人都在。”
姜砚笑了，伸出手揽住她的肩。秋月姗靠在他肩上。
远处，院子里传来赵烈划拳的声音，“五魁首啊！六六六啊！”韩烈在对面吼，“八匹马啊！全都有啊！”
清虚长老在旁边当裁判，声音最大，“赵烈输了！喝酒！”
赵烈喝了酒，不服气，“再来！”
韩烈撸起袖子，“来就来！”
日子还长。新的一年，刚刚开始。
正月十五一过，年就算过完了。清理者总部后山上的红灯笼还没摘，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所有人都在收拾行装，准备出征。
四十七个召唤阵，分布在三十多座城市、上百处荒郊野外。
经过三个月的训练，能与世界树建立联系的净化者已经从四十三人增加到了七十一人。七十一人分成四组，每组十七八人，配备两界镜碎片作为核心武器，由一名组长带队，分头行动。
第一组，负责东部区域，十二个召唤阵。组长：赵烈。副组长：林霜。
第二组，负责西部区域，十一个召唤阵。组长：韩烈。副组长：青云子。
第三组，负责南部区域，十二个召唤阵。组长：清虚长老。副组长：万法阁的一位元婴修士。
第四组，负责北部区域，包括冰原在内的十二个召唤阵。组长：姜砚。副组长：秋月姗。
“为什么把最难啃的骨头留给自己？”赵烈站在地图前，看着北部区域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冰原上的召唤阵虽然规模不大，但分布在冰原深处，环境恶劣，虚空之力浓度最高，还有可能有原生怪物残留。
“因为我有两界镜。”姜砚看着地图，“北部区域的召唤阵都是在冰原大战之后才被发现的，大多藏在冰层下面，需要用两界镜精准定位。没有两界镜，你们去了也找不到。”
赵烈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们小心。”
“你们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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