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除夕到了
“姐。”
秋月姗转过身。“回来了？”
“回来了。”
“路上辛苦吗？”
“不辛苦。”
“那就好，吃饭吧。”
芷寒走到桌前，看着那条鱼。“你做的？”
“嗯。”
“好看。”
“不一定好吃。”
“好看就行。”
秋月姗嘴角微微扬起。
腊月二十八，后山上的草棚扩建了。
姜砚、秋月姗、赵烈、林霜、沈静、芷寒、秋月宁、柳曦，八个人坐在草棚里，每人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柳如烟炖的排骨莲藕汤，汤是奶白色的，莲藕粉糯，排骨软烂。
“今年过年，是清理者成立以来最热闹的一次。”赵烈喝了一口汤，“以前过年，就我们几个人。周老在的时候，他会给大家发红包。每人一个，里面装着一块灵玉，图个吉利。”
“周老发红包的时候说什么？”柳曦问。
“他说，又活了一年，明年继续活。”
草棚里安静了一会儿。
“今年我们也发红包。”姜砚说，“每人一个，不是灵玉，是两界镜的碎片，很小的那种，穿个孔，挂在身上，可以保平安。”
“真的能保平安？”柳曦问。
“真的，碎片能净化虚空之力，普通的虚空渗透，靠近碎片就会被驱散。”
“嗯。”
柳曦笑了。
林霜翻开册子。“姜砚，你刚才说的每人一个，包括我吗？”
“包括。”
“包括我吗？”沈静端着咖啡杯。
“包括。”
“那我呢？”韩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所有人回头。韩烈拄着双拐，从山道上走上来。他的双腿石膏已经拆了，但还不能自己走路，需要拐杖。大刘和小刘一左一右扶着他。
“你怎么来了？”赵烈问。
“听说你们发红包。”韩烈在草棚边缘坐下，把拐杖放在一边，“我也要。”
“你不是清理者的人。”
“我是散修联盟的，但你们发红包，不能把我排除在外。”
姜砚看着他，“你来晚了，分完了。”
韩烈的笑容僵了一下。
“骗你的。”姜砚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扔给他，“给你的。”
韩烈接住布袋，打开，里面是一块拇指大的两界镜碎片，银光在暮色中微微闪烁。“这么大？”
“你的双斧碎了，用这个碎片重新铸一对，比原来的好。”
韩烈看着那块碎片，沉默了很久，“谢了。”
“不用谢，你应得的。”
腊月三十，下雪了。
鹅毛大雪，一夜之间，清理者总部变成了白色。屋顶上、树上、山道上，积了厚厚的一层。后山上的世界树幼苗和新芽，也披上了一层白纱。
姜砚站在草棚里，看着被雪覆盖的新芽。新芽的叶片从雪下面探出来，淡金色的纹路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显眼。它不怕冷。世界树的生命力在它的叶片里流动，像一条温暖的河流。
秋月姗从山道上走来，手里端着一碗热姜汤。“喝点，别感冒了。”
“修士不会感冒。”
“那你喝不喝？”
姜砚接过姜汤，喝了一口。辣，烫，甜。
秋月姗站在他身边，看着远处的山门。山门上挂着红灯笼，灯笼上积了一层雪，像戴了一顶白帽子。
“今天就是除夕了。”
“嗯。”
“今晚吃你做的红烧鱼。”
“你确定？”
“确定，能吃就行。”
秋月姗看着他，“你的要求真低。”
“不是要求低，是你做的，我都吃。”
秋月姗别过脸去。
雪花从天上飘下来，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她的肩上，落在她手背的银色纹路上。银色纹路在白雪中微微发光。
姜砚伸出手，轻轻拂去她头上的雪。
“别动。”他拂得很慢，很仔细，一根一根地拂。
秋月姗没有动。
新芽在雪中轻轻摇曳，叶片上积了薄薄一层雪，但雪在慢慢融化。
“姜砚。”
“嗯。”
“今年，是我过得最好的一个年。”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姜砚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后山上的雪越下越大，草棚的顶被雪压得咯吱咯吱响。赵烈拿了一把扫帚上来，把棚顶的雪扫掉。“别把棚子压塌了，明天还要在这里摆桌。”
“明天雪会停吗？”柳曦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把小扫帚，也在扫。
“孙德海说，明天晴天。”
“他还懂天气？”
“他说他昨晚看了星星，很亮，明天肯定晴天。”
柳曦抬头看了看天上，星星很亮，雪花在星光中飞舞，像无数颗小小的钻石。
“真好看。”她说。
赵烈也抬头看。“嗯，真好看。”
远处的山门，两个红灯笼在雪中微微摇晃，灯光在雪夜中显得格外温暖。
厨房里，柳如烟还在忙。
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肉在锅里咕嘟咕嘟。窗外的雪在无声地下。
清理者总部，一百四十七个人，每个人都在为明天的年夜饭做准备。贴对联的贴对联，包饺子的包饺子，扫雪的扫雪，摆桌的摆桌。
这一年，很多人失去了很多东西。但这一天，所有人都还活着。
后山上，新芽在雪中轻轻摇曳。
雪落在它的叶片上，融化，滴落，渗入土壤。根须在看不见的地方蔓延，一寸一寸，从未停止。
雪在傍晚时分停了。
厨房里，柳如烟已经忙了整整一天。
灶台上的火从早上就没有熄过。
秋月姗站在灶台边，系着一条花围裙，面前摆着一盘已经做好的红烧鱼。
“姐，这条鱼是你做的？”秋月宁凑过来看。
“嗯。”
“看起来不错。”
“吃起来不一定。”
“那我先尝尝。”秋月宁拿了一双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肉，放进嘴里。
所有人都看着她。
秋月宁嚼了嚼，咽下去。“好吃。”
“真的假的？”赵烈也凑过来，夹了一块。“比上次进步了太多了。虽然还是比不上柳姨，但已经是正常人吃的水平了。”
秋月姗没有说话，但她嘴角微微扬起。姜砚从后山回来，走进厨房，看见所有人都围着那盘鱼。
“怎么了？”
“你尝尝。”赵烈递给他一双筷子。
姜砚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鱼很嫩，味道咸鲜，葱姜蒜的香味都进去了。不惊艳，但绝对不难吃。
“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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