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尘烟四起
你问问自己，现如今最想要的是什么？
凤悯觉得自己要死了。
这次绝对没救了。
所以，还是忍不住问了自己这样的问题。
越疼痛越清晰。
他蜷缩在一起，不知何时已经尝不到嘴里的血腥味，所有的感官都远去了。
只剩下仿若刻在心头的两字——“楚怜。”
不在乎生死了，他是真的想见他。
见一见，那个将他从万人唾骂中救起，扬长而去的少年。
见一见，那个在群臣群儒中保他性命的少年天帝。
也见一见……那个会给他取名的……
*
爱意随风起，却未随风散。
所以，当楚怜急匆匆的赶来，将他抱起的时候，当楚怜关切询问他伤情的时候……当他看着楚怜就能忘掉伤痛，只想静静望着他眼睛的时候……
……其实早就栽了吧。
这个世界上，从未有人对他这般好……
“陛下……我……”
凤悯趴在楚怜的颈窝，将有些冒起的字眼压下，虚软无力的说着：“我有些……想你了。”
楚怜揽着凤悯的腰，将他打横抱起放在床上，有些苦恼的道歉：“对不起，今日来的有些晚，害你受苦了。”
他不能将凤悯明目张胆的带出去，就只能在夜晚就寝后翻墙出来。
还好白日的时候凤悯身上的诅咒不会起效，可九重天子时才宵禁，今日的奏折又有些多，这才来晚了些。
楚怜紧赶慢赶的赶来，见凤悯那么狼狈的趴在地上，汗涔涔的将被褥打湿了大片，连额发都紧贴在额头，实在可怜的紧，心中特别不是滋味。
凤悯枕在楚怜的膝头，仰着头看他白玉似的下颚，往那双清澈眸中映着的担忧，痛也不怕了，竟还伸出双手勾上楚怜的脖颈，小声调戏道：“陛下你说……我们这算不算在偷情啊。”
宽大的衣袖堆叠置肩头，露出两双白嫩细弱的手臂，凤悯仰头望着楚怜，若似狐狸的微挑双眸纯真闪耀。
楚怜拧着眉，有些被这样的言语冒犯，只当凤悯是个小孩子，没有和他计较，转而说道：“我明日会早些过来，也会找机会将你放出去，在此之前……怕是要让你受委屈了。”
没有见到楚怜之前，凤悯一直都很想见到他。
见到他就紧紧抱住他，最好能将他箍进自己怀里，永远都不分开。
他喜欢楚怜身上那种淡淡的，沁人心脾的馨香。
可真见到楚怜了，凤悯反而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静悄悄望着楚怜，像醉酒的诗人对酒望月，淡而虚弱的回道：“不委屈，只要等的来陛下，一点都不委屈。”
凤悯身量还未长开，藕臂勾着楚怜的脖子，顺势做到他怀里靠着的动作一点都不突兀。
“陛下……”
他颤着眼睫，垂着眸，似惧怕，又似羞恼：“我今日……还可以吻你吗？”
在凤悯靠过来的时候，楚怜别开了脑袋，那个苍白的，试探性的吻便落到了微凉的面皮上。
凤悯愣了一下，未来得及问为什么，就听楚怜用充满歉疚的口吻道：“抱歉，那日是我考虑不周，我们不能这样。”
楚怜可是整个九重天捧在手里的金疙瘩。
他小的时候，怕他学坏，仙蛾神官连手都不敢在他面前牵，更何况接吻之类，久而久之，他们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一直直到现在，楚怜现在大些了，也没能改过来。
年嬷嬷还怪楚怜不开窍，但谁也不是无师自通的，没人教他他怎么会懂？
所以，昨日夜里，凤悯趁机亲了楚怜一下，他只觉得奇奇怪怪，还特意请教了司命星君。
他指着自己的唇，问道：“为何被人碰这里……会，感觉很奇怪？”
来上折子的司命星君听了这事儿，笑的前仰后合，只差没大吼一句：“九重天捧在手心里养的翡翠白菜被人拱了！”
他问亲楚怜的人是谁。
楚怜当然不能告诉他是凤悯，只能支支吾吾的憋着不说。
司命还以为楚怜害羞，不敢说，当即拍了拍胸脯，道：“如今陛下也不小了，是该看些不一样的东西了，这件事情就包在我身上！”
也不知司命给楚怜看了什么，说了什么，反正现在楚怜看着凤悯觉得挺尴尬的。
他觉得凤悯年纪小不懂事，但自己不能跟着乱来，昨晚没有及时阻止凤悯是他的错。
其实楚怜很少害羞，因为没有谁敢在他面前提让他觉得羞涩的事情，所以楚怜也不知自己害羞起来是什么样子。
凤悯看楚怜紧绷着神经，不敢转过来看他，浑身都散发着清冷禁欲的色彩，欺霜赛雪的肌肤却泛起一层浅浅的绯红时，心口的复杂情绪似沸腾岩浆。
“陛下……陛下，您看我，您看着我……”
他伸手去捧楚怜的脸，指尖描绘他的轮廓，念念道：“陛下，你跟我说……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对吗，陛下？”
为什么不想？
为什么不能？
这里只有我们两人而已，为什么如此克己复礼？
我分明……都不在意的啊……
您要就拿去，撕碎了也好，这条命是您救的，那我也是您的。
为何还不明白？
凤悯温软的呼吸凑近楚怜的耳廓，漂亮的似妖的潋滟瞳孔不断逼近：“陛下，您就收了我吧。”
恼羞成怒的楚怜翻过被子，把凤悯裹紧被子里整个团成团，自己则平躺在床的外侧，吹灯，闭眼，睡觉。
楚怜还嘀嘀咕咕的说了句：“小小年纪，哪来那么多不正经的坏心思。”
凤悯只抿着唇笑，侧身将脑袋挨在楚怜的肩膀，低声说道：“因为喜欢你啊~”
他尾音一点点上扬，像极了撒娇。
感觉隔着被子抱住他的人呼吸一顿，凤悯靠的更近了。
“是呢，明光喜欢陛下。”
他一点也不明白，对一个刚刚知晓情爱之事的少年来说，这句话会有如何的威力。
或许凤悯自己也不明白爱是什么。
他只知道，他想见到陛下，就像菟丝花依赖大树一样，想无时无刻都呆在他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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