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惊险枪战
“噗”
一声古怪而巨大的闷响声从座驾底盘传来，车身紧跟着就失去了平衡，向左边倾斜过去。
“车胎爆了！”驾驶座里的温秘书惊恐地大喊一声。
冯艾兮已经被惯性带着，猝不及防地扑向了宁夜寒。
好死不死，慌乱中为了稳住重心，她的一只手正好撑在了宁夜寒的双腿中间！
宁夜寒的脸色刷一下白了，转瞬又黑得跟锅底似的。他一把抓住冯艾兮的手腕，想要把她推开。
还没来得及发力，车厢又一个甩尾急转弯。
冯艾兮不但没能爬起来，反而更加不受控制的将整个身体都压在了宁夜寒的侧身上，将他挤得紧贴在车门上。
手掌心里，男人的某个重要部位起了微妙的变化。
“……？！”
车厢里的气氛似乎一瞬间凝固了。
“我、我不是故意……”
冯艾兮的脸涨红得好像能滴出血来，埋着头不敢去看宁夜寒紧绷的下颌。
“你想死么！”宁夜寒咬牙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攥着冯艾兮手腕的几根手指像铁钳一般，几乎要把她的腕骨捏碎。
冯艾兮欲哭无泪。
她当然不想死！更不想因为碰了某个不该碰的男人的某个不该碰的部位，再被活活地折磨死！
“前面那辆车里有人在射击！”温秘书一边惊魂未定地大喊，一边拼命地把着方向盘，稳定住摇晃的车身。
话音未落就听见“砰砰”几声尖锐的枪响，有一枚子弹甚至打在了挡风玻璃上，留下一个圆圆的洞口，四周大片的玻璃瞬间龟裂。
从车窗后视镜里可以看到，后面的车流已经乱成一锅粥。早在第一发枪响的时候，就引发了连环车祸。原本跟在他们车尾后几米远的肖睿和保镖们也被卷进了车流里，现在跟在他们后面的是几辆警笛轰鸣的警车！
“枪……开枪？”
耳边好像响起了巨大的嗡鸣声，将冯艾兮卷进一场可怕的洪流里。
尖啸的子弹轨道，熟悉的巨响，撕扯着她的记忆。
脑海中开始闪现一些奇怪的画面，就像上次在双子公寓听到歹徒扣动扳机击中肖睿时那样，只不过这次的画面更加清晰。
在一片黑暗中，两个人在奔跑，后面是一群穿着某种奇怪制服的人在追赶。
同样是“砰”“砰”的声响，与空气碰撞出火花，四周弥漫着金属焦灼和火药燃烧的味道。
冯艾兮的脸色顿时苍白如纸，痛苦地捂着额头嘤咛起来。
头好疼！
这是……这是谁的记忆？是冯艾兮，还是米娜？她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
“……冯艾兮？冯艾兮！”
宁夜寒已经被挤到了车窗边缘，而冯艾兮就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攥着他的胳膊，让他连动都动不了。
这个女人是疯了吗？
“冯艾兮，你不要得寸进尺！”
宁夜寒气急败坏地掰开她的手，这时他才注意到冯艾兮面色青白，简直不像是活人，连嘴唇都没有血色。
呼吸滞了一下，他放松了手上的力道，没有直接推开她。
冯艾兮在颤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窝在他怀里，不停地发抖。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馨香，还有恐惧的味道。
她在害怕什么？害怕枪声吗？还是害怕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洞穿玻璃、进而刺穿身体的子弹？或者是随时有可能彻底失去平衡的车子？害怕面对？害怕死亡？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站在墓穴前的小女孩，身体便再也不能动弹半分。
后面几辆警车紧咬不放，尖锐的警笛震得通天作响。
电台广播里的女声正在飞速播报：“现在播报一条紧急新闻。半小时前，建业路上发生一起持枪抢劫银行案。两名劫匪现正驾驶一套牌黑色小轿车，沿尚新东路逃窜，并向警方武力开火。请各位市民朋友注意出行安全，避开危险路段！”
宁夜寒面色严肃地板着脸，一只手抓紧安全带，一只手抓紧冯艾兮，竭尽全力稳住身体，以防车子在横冲直撞的时候把他俩一起甩出去。
“我想避开他们，但是歹徒好像看准了我们，我往哪边他们就往哪边！”温秘书紧急地打方向盘，再一次试躲开前面那辆车，但对方也立刻移动方向，继续挡在他们前面。
这些该死的家伙是在拿他们当挡箭牌，以防警方开枪！这里毕竟是闹市主干道，警方不敢交火，只能选择分包合围的策略，试图在前面的十字路口堵住歹徒的飞车。
第一记流弹击穿了加长林肯的左前轮，从那时开始，它就在马路上左摇右晃起来。
后面跟着警车，温秘书没法踩刹车，只能竭尽全力维持车身平衡，夹在中间“受气”。
他额头冒着冷汗，脸色开始发白，却片刻都不敢放松，没人看见鲜血正从他的左肩上渗出来。
“吱嘎”
前面那辆车为了避开歹徒的飞车突然变道，眼看着他们就要撞上去，温秘书不得不猛打方向盘，试图往左躲开。
已经不堪重负的左前轮终于在这时候彻底崩溃，过长的车身带着巨大的惯性在积雪的地面上滑行，甚至加速撞向马路侧边，冲出了护栏十几米远，伴着轰隆声滚下矮坡。
“啊！”
天旋地转的十几秒钟，冯艾兮唯一记得的就是自己的尖叫声，和紧紧搂住自己肩膀的那双手。
她的灵魂似乎已经不在自己的身体里，所有的画面都消失了，只剩一片模糊。持续的嗡鸣声在耳边回响，像是一条很细很细的线穿过她的整个大脑。
奔跑，她的灵魂在疯狂地奔跑，在黑暗中奔跑。
子弹像是地狱里咆哮的魔鬼，在身后追着她，她必须比它们跑得更快，再快一点，再快……
“冯艾兮！冯艾兮！”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那遥远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好像被风吹得凌乱飘散。慢慢地，那些微弱的声音汇聚在一起，汇成她的名字。
是宁夜寒的声音？
头痛一阵一阵袭来，像海浪一样，她拼命地按压着太阳穴，才能勉强止住阵痛。
四周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她像一只煮熟的虾蜷缩在坚硬金属板上准确地说，是翻转过来的车顶。
“宁夜寒？”
冯艾兮惊慌地抬起头，宁夜寒被困在他的座位上，因为安全带，他应该算是被倒挂在车座上。好在他腿长，看上去似乎不至于四肢悬空。
俩人四目相对，确定对方还活着，都松了口气。
“还能动吗？”宁夜寒哑声问。
冯艾兮试着伸展手脚，四肢都完好无损，虽然有些小伤口，但没什么大碍。
反而是他的胳膊上扎着玻璃碎片，殷红的鲜血从白衬衣的袖口流出来，像两条蜿蜒的红色小溪淌过手背，一滴一滴地溅落在冯艾兮手边。
在车子冲出护栏的那一霎，宁夜寒用最大的力气将她搂进怀里，护在他身边。是因为他，她才没有直接从破碎的窗户被甩出去！
冯艾兮红着眼睛，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还能动。
“你受伤了？我们得离开这里！……温秘书？温秘书！”
她喊了两声，驾驶座里没有动静。从现在这个角度，她只能看见温秘书的一条胳膊。安全气囊已经完全弹出来，他似乎被夹在椅背和气囊之间。
困在倒转的车厢里可不是办法！
冯艾兮试着推开一侧车门，虽然没能完全打开，但那条缝隙足够她娇小的身躯钻出去。
马路上已经混乱成一片，警匪追击、连环车祸，子弹乱飞，撞击声、尖叫声、求救声一片，燃烧的黑烟到处都是，根本没有人来帮忙。
冯艾兮跌跌撞撞地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帮宁夜寒解开安全带，想把他从车厢里拉出来。
“温仁……”宁夜寒抓住冯艾兮的手腕，眼睛一直盯着前面的驾驶座。
冯艾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让她先救温秘书。
可是就这么扔着他不管吗？
冯艾兮有些犹豫，明明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拼命护住了她，她不想扔下他。
可宁夜寒紧紧抓着她的手腕，如果她不肯让步，他似乎也不打算松手。
好吧，拗不过他！
冯艾兮放弃了跟他那双幽深的眼眸对视下去，这样只会浪费时间。她松开手，拉开驾驶座的车门，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把温秘书拖了出来。
他已经完全昏迷过去，左肩在流血，额头也有撞击伤。
冯艾兮把他拖到稍远的距离，脱下羽绒外套盖在他身上，然后才折回去帮宁夜寒。
他的右小腿被压在前面那排座椅的基座下，因为翻车时的剧烈挤压，车座有些变形，底座的缝隙紧紧地卡住了他的腿。
“你得试着用力把腿拔出来。”冯艾兮架着他的两条胳膊，尝试将他拉出车厢，但那条腿实在卡得太紧了，别说她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如果她真的太用力也会伤到他的腿。
她没看到的是，宁夜寒的手掌已经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那条腿，卡在底座与地面的缝隙间，一动也不能动。
宁夜寒看着它，想象着有什么魔力或许能让它随着自己的意志自由活动，可它只是静静地停留在那个地方，好像已经死掉了。
早在三年前，它就“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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