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滚出宁家！
单单是想到这个念头，冯艾兮就觉得可笑，同时还有更多的想法闪过脑海。
这个时候她实在笑不出来，只是下意识地弯了下嘴角：“所以，这就是你们的目的是么？”
莫名其妙的质问，反倒让宁夜寒愣了下。
什么意思？
“让佣人们无视我、针对我、羞辱我，然后趁机把我赶出宁家，这就是你想要的？表面上说不计较我做过的事情，实际上你恨我恨得入骨了吧？还说什么要帮我复学，说我没有欠你人情，这些都是你用来搪塞爷爷的话吧？”
冯艾兮的表情也变得冰冷起来，用这样的态度跟宁夜寒说话，似乎有些破罐子破摔，可除此之外，她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理由。
宁夜寒就是恨她，就是想要责怪她，就是想把她赶出去，无论她说什么都没有用，仅此而已，所以她也不用顾忌什么，反正最后的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宁夜寒几不可见地拧了下眉心。
这个女人是彻底疯了吗？还是知道现在没有老爷子撑腰了，就连伪装都懒得做了？
他看着眼前的冯艾兮，感到一阵从心底深处翻涌出来的厌恶和不耐烦。
“如果你觉得把责任推卸到我头上能让你免于责罚，还是省了吧！”
伤了人不肯承认，竟然还想说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就像之前几次闯进他房间来那样，理直气壮且毫无悔过之心！
或许真是，从一开始就不该给她机会！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冯艾兮毫不避让地直视着宁夜寒的眼睛，“既然你们非要给我安插一条罪名，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如果你们有证据的话，就报警抓我好了！但我不会为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道歉！”
宁夜寒抽了抽嘴角，真是无可救药！
“那就给我滚出宁家！”
他冷着脸，细长的双眸微微眯起，乌黑的眼珠像是嵌在眼眶中的琉璃石，闪耀着点点寒芒，除了这华丽的表象以外，却不向人透露任何多余的东西。
从他嘴里说出的字也是一样，像宝石一般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冯艾兮紧抿着唇，有一万句话堵在喉咙里，想要将自己满腹的委屈牢骚都发泄出来，可到最后，她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只是转身冲出了宁家的大门。
她从来不屑于向别人坦露自己，不屑于解释，也不屑于被理解，傲慢是她多年披在身上从不曾卸下的铠甲，保护着她不再轻易受到伤害。
屋外小雪正下得纷纷扬扬，迎面而来的冷风几乎瞬间让她清醒了不少。
离开宁家，她还能去哪儿？除了这里，她还有另一个“家”吗？虽然宁家对她而言，也不过是个暂时的落脚之地罢了，悲哀的是，她连这样一个简单的落脚之地也没了。
可她没有回头，仍然不停地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远，直到那栋冰冷的豪宅被远远甩在身后，直到脚底踩在积雪里似乎冻得麻木了，一股无力感终于从脚底升起来，她停在路边慢慢地蹲了下来，任由寒意在这无人之境一点点侵蚀着理智和仅剩的尊严。
从宁家冲出来的时候，她就只穿了一套简单的家居服，现在被冷风一吹，刺骨的寒意好像穿透了那层薄薄的布料，也穿透了皮肤，直抵更深处的每一寸脏腑。
她缩起身子，双手环抱着膝盖，往掌心里哈气，企图寻找一点温暖，可还是冷得止不住发抖。
宁家的庄园别墅建在山上，入夜之后，不同于闹市区，这一带异常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和雪落下的簌簌声，把她牙齿打颤的声音衬得那么刺耳和狼狈。
透过雾蒙蒙的小雪远眺山脚下的城区，长夜未央，海滨之城华灯如昼，可那些纸醉金迷的热闹和烟火气都是属于远处的，更像是一个不太真实的幻境。
否则，这么大一座城市，为什么会没有一个地方能容纳她？她的归属之地，似乎不在这里，却又在哪里？
无声的发问，也没有人能回答，只有雪花打着旋儿从孤立的路灯光下飘过。
她知道，过几日它们便会消失在这个世上，犹如从没有来过一般，静悄悄地离去，除了今夜的她以外，没人会知道它们也曾在这样孤寂的夜晚陪伴过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女人。
那么她呢？如果冯艾兮这个人消失在世上，又有几个人会真正地关心？就像米娜一样，现在还有多少人记得，她也曾活着，那么拼命努力的将自己活成一个万众瞩目的明星，想要以此在这个世界留下些许痕迹，最终却是潦草收场，得了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是不是所有的努力，最后都只是徒劳呢？如果是这样，就安静地融化在雪地里，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归宿……
她把头埋进膝盖里，昏黄的灯光笼罩着她瘦削的脊背，雪花慢慢在身上堆积着，负担越来越沉重，让人有些无法喘息。
“娜娜……”
“快醒醒啊，娜娜……”
少年的声音在呼唤她的名字，因为风声而听不分明，但那每一个字都透着坚定的力量，好像是一双坚实有力的胳膊，在她溺于水中不断下沉的时候抓住了她的手，用力将她拖出泥沼，带着她拼命地往上游。
“咳……昊……”
是他吗？
“昊……”
冰冷的空气灌入鼻腔，随着呼吸沉进肺里，呛得她止不住咳嗽起来，微睁的眼眸里映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不管她怎么努力，都看不清那个人的面孔，意识慢慢地沉入了黑暗之中。
看着几乎晕厥过去的冯艾兮，近前的肖睿皱起眉头，俯身凑近了想要听清她的话：“你说什么，二少奶奶？”
冯艾兮的嘟囔声也几乎没有了，似乎只是颤栗和咳嗽而已。
肖睿摇了摇头，关上车门，转身坐进驾驶室，将暖气调高了些，挂上蓝牙耳机拨通了电话。
等待对面接听的时候，他无意识地透过车窗玻璃看了眼后视镜，似乎瞧见一个黑影站在不远处的树后。
不及细想，听筒那端的“嘟”声结束，传来了宁夜寒冷冰冰的一声“喂”。
肖睿赶紧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答道：“大少爷，是我！二少奶奶现在在我车上！”
电话另一端，宁夜寒坐在书桌后，闻言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盘指针。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呢！
“怎么，改主意了？想认错就让她自己跟我说！”
低沉醇厚的嗓音透过听筒，酝酿出一股子天然的自信。
他早知道，以冯艾兮那娇生惯养的性格，哪受得了离家出走的苦，过不了今晚肯定就会服软认输。
不过看在她白天来谈判时那副倔劲儿，和刚才摔门而去的果决，还以为能多撑几个小时呢，没想到这才两个小时不到，电话就来了。
还真是高看她了！
“不是，”肖睿咽了口唾沫，“她还没……咳，她没说话，是我自己做主……”
出来之前，boss交代了，只好暗中跟着冯艾兮就好，如果见她后悔往回走了才能上去搭话。
可刚才看见冯艾兮在雪地里蹲了一个多小时，突然倒在了路灯下，他也不敢不管，只好先上去把人扶上车休息。
他也不确定该不该这么做，跟了boss这么多年，他依然无法完全摸透对方的心思。趁着这会儿冯艾兮还在昏迷着，他就赶紧打电话询问下一步指令了。
“不是让你跟着就好？”宁夜寒眸色微沉，压低嗓音训斥了一句，顺势抬起眼眸看了眼站在书桌对面的吴管家。
老管家刚从外面回来，就听说了宁夜寒把冯艾兮赶出家门的事情，特意上来打探大少爷的口风，这会儿听到来电，不禁露出一脸探询的表情。
早先疗养院打电话来说，老爷子下午的时候有醒过来一会儿，病情似乎已经在好转了。
宁夜寒让肖睿去跟着冯艾兮，就是为了避免出什么差错。如果冯艾兮的事情处理不好，传到老爷子那里去，免不了费一番口舌。
刚接电话的时候，本来以为是冯艾兮撑不住了，才借肖睿的电话打回来认错，结果竟然是肖睿自作主张让冯艾兮上了车？
这小子什么时候生了这么大的胆子！
听出boss的怒意，肖睿半点都不敢再耽误，赶紧汇报说：“是二少奶奶在路边晕倒了，我只好先把她弄上车。”
难不成真要把一个刚出院还生着病的人扔在路边不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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