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围炉夜话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的炉子边，水亦梅指挥着两个哥哥烧水添柴，自己端了大盆子来，准备给小鱼干洗澡。
水秦氏不让，“你给小鱼干洗澡，算了吧。还是娘来给它洗。这大冷天的，千万别让它着凉。”
她往盆子里添了水，水亦松还捧了几捧雪放在盆子里。
看着雪慢慢融化，水亦梅摸了摸水温，“小鱼干，下水，快点。”
小鱼干丝毫不怕水，“噗通”跳下水，水花四溅，水秦氏脸上都有几滴水。几个人看得哈哈大笑。
水秦氏手上打了打肥皂，抹在小鱼干羽毛上，眼见着一大盆水变成黑色，小鱼干闷头下水，接着抬起小脑袋，两只小黑豆眼闪了闪，叽叽喳喳，“梅梅，我要出来，水太黑了。”
水亦梅把它捞起来，水秦氏赶紧用干帕子裹住小鱼干，“这可不行，赶紧擦擦干，站在炉子这儿烤烤。”
她两只手不停地轻轻揉搓，小鱼干龇牙咧嘴，“梅梅，我痒，停，哈哈，咯咯，停。”
水秦氏跟泵听不懂，“梅梅，以后别让它玩墨汁，看看，这都脏成啥了。好好的白羽毛，都染成了黑毛毛。好了，赶紧烤一烤。”
水亦梅把帽子摘下来，让小鱼干窝在里面，“好了，就放在炉子边，你睡吧。”
水秦氏给小鱼干盖上个小手帕，“这孩子没娘跟着，可怜啊。”
小鱼干抬了抬头，叽叽喳喳，“我有娘。我娘漂亮着呢。”
水亦梅把它小脑袋压下去，“好好休息。”
一家人都不敢让小鱼干露头，怕它凉着了。亦山捧着兔皮小帽子，“梅梅，我也想要个小鸟宠着，不如把小鱼干给我吧。”
接着几个人就看到小鱼干拼命挣扎，“呜呜，呜呜。”
水秦氏笑了，“你想要，人小鱼干还不跟你。”
水亦山不甘心，“娘，要不我去买条小狗回来养着。咱们在水家村的时候，好多人家里有狗，就咱们家没有。”
水亦松听了眼睛一亮，“就是，娘，养只狗还能看家。”
水秦氏说道：“等咱们挣点钱再说吧。狗能吃着呢。”
两兄弟这才作罢。
大年初一，一家人都起得早。到了这时候，小孩子都困了。水亦梅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水秦氏站起来，“都困了吧？去睡会，娘也去睡一会儿。”
水亦梅捧着小鱼干上床，穿山甲突然说道：“梅梅，我要冬眠了，这几天先让我睡觉，别喊我吃饭了。”
水亦梅奇道：“你还要冬眠？我看这几天你挺活跃的。”
“那是老子体能好。现在撑不住了，必须睡一觉养一养。你给我盖好被子就行了。”
水亦梅下了床，把穿山甲的草窝往墙角拉了拉，紧紧靠着墙角，“好了，睡吧。”
穿山甲闭上眼睛，缩在睡袋里面，囫囵睡去。水亦梅爬上床，看了看小鱼干，它早就睡着了。
水亦梅拿了本书，窝在被窝里面，看了几页，也跟着进入梦想。不知睡了多久，水亦梅觉得自己似乎站在一片平原上，周围都是草地，远处荷花盛开，常公子在荷花池的另一边看着自己，手里拿着红色的小珊瑚朝着自己挥手，“来呀，你来抢啊。”
水亦梅大怒，丫的抢了，不，偷了我的红珊瑚还显摆，看我不揍你我就不是女汉子。她飞起一脚就跑过去，只听到“嘭”得一声，水亦梅“哎哟”了一下子，捂着后脑勺，发现自己跌在地上，手里还握着书。
娘的，走了还害我。水亦梅暗骂不止。
水亦莲没睡，只靠在床头盖着被子缝着一件浅蓝色的小袍子，一看就是给水亦梅做的新衣。她见状赶紧下床，扶着水亦梅，“咋了这是？这么大了还滚下来？”
水亦梅羞得满脸通红，也睡不着了，干脆下床，“姐，这是给我的新衣服？”
“嗯，过年这几天不卖馒头，闲着也没事。等天暖和了，你就穿这件逛街去，到时候肯定是个玉雕一样的小娃娃。”
水亦梅就笑，“大姐，我都快7岁了，还小娃娃。姐，你给大哥二哥他们做了没有？”
“他们的娘来做。娘说她针脚大，缝得不好看，让我负责你的衣服，她负责你两个哥哥的衣服。反正男孩子长得快，你看看，这几天，小山的裤子又短了。他那条就留着给你二哥穿。”
“哦。”水亦梅对做衣服之类的不感兴趣，想到后院灶台里还捂着的烤地瓜，“姐，我去后厨看看烤地瓜，熟了就拿来吃。”
她跑出去，外头的冷风吹得很冷，她缩着脖子快步跑过去，用树枝扒开灶头里埋着的地瓜，果然，地瓜的皮都硬硬的，再不吃就烤过头了。
她伸手就拿，结果被烫得叫了一声，赶紧捏住耳垂，“好烫，好烫，正好拿过去给大姐吃。”
看了看四周，水亦梅用个盘子托着两个地瓜，路过西屋的时候，心头一动，悄悄推开门往里面偷瞄，只见水大郎还躺在被窝里。
水亦梅狠了狠心，咬咬小牙齿，还是关上门，悄悄走了。
“姐，要不要给爹点地瓜吃？别冻着他了。”水亦梅问水亦莲。
水亦莲忙着剥地瓜皮，想了想，“唔，好烫。爹不向着咱们。还是让娘教训他吧。咱们毕竟是小辈。有些话不能说。”
水亦梅点头，“知道了。”吃着烤地瓜，看着书，水亦梅舒服得很。
水亦莲也吃着地瓜，“梅梅，这闲着没事，你给姐讲过话本呗？”
“好。等一下，我翻一翻。”水亦梅一口答应。
水亦莲下了床，出门去了。不一会儿，拎着那个小炉子过来，“放在这儿暖和一下。”她往炉子里添了木柴，烤了烤手，把水壶放在炉子上烧水，等会儿就有热水洗手洗菜。
“姐，今天给你讲《卖油郎独占花魁》，这个故事好。”
水亦莲靠着床头，脚放在炉子那头，接着缝衣服，“好，你讲。”
水亦梅清了清嗓子，一拍桌子，“话说，”
此刻，有人推门进来，“老远听到你拍桌子的声音，也不嫌弃手疼。”却是水秦氏进来，手里拿着针线筐子，额头上戴着兔皮抹额，“娘也睡不着，过来听我梅梅讲话本子。”
水秦氏坐在炉子边，“讲吧。娘准备好了。”
水亦梅还想拍桌子，水秦氏一瞪眼，她只好赔笑，不敢再拍桌子，只是清了清嗓子，“话说古时有一美貌女子莘瑶琴，家里挺富裕，爹娘疼爱，自小就给她请了师父教她琴棋书画。这瑶琴十分聪明，再加上好学，十岁便能吟诗作赋。琴棋书画、女红刺绣无所不通。在家乡那一片地方小有名气。”
“然而好日子不长久，在她十来岁的时候，有敌人攻破城墙，瑶琴一家人都忙着逃难，瑶琴慌忙中和家人失散，被买到一个地方做了妓女，改名叫王美娘。一开始王美娘不肯接客人挣钱，被老鸨打得浑身都是伤，王没娘熬不过去，只好答应老鸨的要求，她长得好看，又懂得琴棋书画，一时间赢到了“花魁”的称号，要是想让她陪一会儿，就得花上10两银子。”
水秦氏听得咋舌，“这得多好看，陪一会儿就给10两银子。这一家人吃喝也一年也就是10两银子。啧啧，真能挣钱。”
水亦莲却说道：“娘，你以为这10两银子都给王美娘？才不是呢，能给她1两就不错了。梅梅，你说呢？”
水亦梅支支吾吾，“嗯，嗯，这个，老夫还没有研究过。”这古时候的风尘女子的工资收入她还真没研究过，没法子回答水亦莲的问题。水亦莲听得呵呵直乐。
“接着讲，娘，你别打岔。且说王美娘每日陪酒做乐，见多了王孙公子，心里渐渐有了想法，想嫁给富家公子从良。”
水秦氏又打断她，“从良？梅梅，你这是那儿听来的词儿？可是水家村老秀才说的？这老不羞的还说这个！”
水亦梅叹了口气，正要开口，水亦山进来了，“娘，要不要给爹吃个地瓜。”他手里也拿着个地瓜在啃。
水秦氏脸色一寒，“看我这记性，把他给忘了，我看看去。”
水秦氏放下针线，带着水亦山去后院。水亦梅也不讲了，“大姐，等晚上我再讲，免得到时候还要给娘讲一遍。”
水亦莲只好同意，“那好吧，姐还没听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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