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教训水大郎
自从到了清溪镇，水家人吃喝跟得上，这半年，水家两兄弟都长个了，水亦山蹿了半头，水亦松也长了不少，水亦梅脸色红润，也跟着长了个。水秦氏过来，看了看三个孩子都在看书，一脸欣慰，拉着水亦莲去后院准备做饭。
“莲儿，今儿中午咱们多做两个菜，烧个红烧鲤鱼，讨个吉利。”
“好，年年有鱼。”水亦莲从水盆里抓了条大鱼，“娘，我去杀鱼。”
水大郎背着两只手过来，坐在灶台前头，“他娘，刚刚松儿和山儿问我，爹娘过来了住在哪儿。我和他俩说了，人还是要孝顺，不孝顺猪狗不如。爹娘来了，就让他们住在你屋里，你搬来后院和我住。”
水秦氏和水亦莲一愣，水秦氏脸色铁青，“水大郎，你刚吃了几天饱饭胆子就变大了，这屋子是我的，你明白吗？我可没说要接他们两个过来。我不同意。”
水大郎往灶台里送了跟木柴，“他娘，别生气。他们毕竟是爹娘，长辈。咱们还年轻，好日子在后头。到时候咱给他们烧火做饭，孝敬他们几天。他们年龄大了，说句难听的话，还能活几天。”
水秦氏挺直腰板，“水大郎，你要孝顺你自己去孝顺，别拉着我。我问你，我在你们家挨了多少打多少骂？他们打我的时候你都在身边，你拦了吗？你就蹲在一边挠头。你爹的烟枪杆子都打断了几根，水家村里的人没几个不知道，就你装糊涂，你这个窝囊废。”
“我就问你一句话，水大郎，要是他们来了再打我，你拦不拦？”水秦氏抬高嗓门，摔掉抹布，“你说话，说呀。”
水大郎吓得站起来，“他娘，你别生气。爹年纪大了，让他打几下怎么了？你这也没断胳膊断腿的。娘本来力气就不大，也就骂几句罢了。咱们……”
水秦氏气得身子晃了晃，捂着额头，“莲儿，莲儿，娘晕，娘有点儿晕。”
水亦莲赶紧放下鱼，扶着她，责备水大郎，“爹，你会不会说话？”
水大郎刚要说话，抬头看到水家两兄弟和水亦梅站在厨房门口，水亦梅小脸一寒，“大姐，扶着娘去歇着。”
水亦莲应了一声，“娘，走，咱们去歇会。”
看着水秦氏去了前院，水亦梅看了看身后，“大哥，二哥，爹要孝顺，我不反对，他就是把他身上的每一滴血都给祖父祖母我都不反对，可是他却让娘替他孝顺，这可不行。要不这样，咱们也替娘出口气，”
水亦山两眼冰凉，“你说咋办就咋办。”
水亦松松了松筋骨，“梅梅，那么多废话。”
水大郎笑了笑，“梅梅，松儿，山儿，你娘就小肚鸡肠的，这大过年的，非得说这个，晦气不晦气，呸呸呸。”
看着水大郎不以为意的笑容，水亦梅笑了笑，“爹，你出来。”
厨房里都是些锅碗瓢盆，打碎了还得花钱，得不偿失。
水大郎出来，“咋，梅梅，看你小脸蛋，这么认真……”
水亦梅一把扭住他一直手腕，水大郎痛得大叫：“梅梅，松手，松手，爹手脖子断了。”
水亦梅一脚踢在水大郎腿弯那儿，水大郎惨叫一声，一条腿跪在地上，“梅梅，你想干嘛？你个死丫头片子。”
水亦山早去了杂物间拿了麻绳出来，和水亦松两个人配合，几下子就捆好了水大郎，拎着他去了西屋。
水大郎瞪着两只眼，不敢相信，“你们，你们敢捆你老子，不孝顺，简直不孝顺。”
水亦松把水大郎一推，水大郎就倒在床上。水亦山给他脱掉鞋子，往屋子外面一扔，水亦梅摘掉他的帽子，看见那头顶上还刚刚长出来一层青色的发茬子，“爹，你受累，躺会吧。”
说完，看了看水亦松，“二哥，把爹的嘴堵上。别让他乱喊，生得让邻居听到了不好。”
水亦松应了一声，水亦梅径直去了厨房。
水亦莲已经在厨房，接着杀鱼。
“梅梅，你们怎么爹了？我刚才听到他叫得声音很大。”
“没事，就替娘出了几口气。”水亦梅看着水亦莲杀鱼，说得云淡风轻，“今天不用给爹做饭，咱们吃咱们的。”
水亦莲准备好配料，“好，等下叫山儿过来烧火，姐给你们露一手。今儿烧鱼、还有鸭块、鸡蛋卷，记得有一年我给祖父他们做鸡蛋卷，你眼巴巴看着都没捞着吃上一口。大姐今年多做点，让你们吃个够。”
水亦梅笑着点头，“还有炸丸子、扎糖糕、扎馒头片，我都见过。今年都要尝一尝。”
水亦山和水亦松过来，两个人都挤在灶头那儿烧火。水亦梅跑到杂物间拿了两个地瓜，“大哥，把这个埋到火里面烧，等下午的时候给穿山甲和小鱼干吃，他们喜欢吃这个。”
水亦山站起来，“我再去拿两个，到时候咱们一起吃。”
水亦莲往锅里面倒油，开始炒菜。水亦梅看着金黄色的菜籽油滋啦滋啦得在锅底，不一会儿就化开。水亦莲一手拎着鱼尾巴，一手拎着鱼头，小心翼翼往锅里一放，“滋啦”一声，水亦梅赶紧后退一步。
水亦莲笑起来。
水亦山负责烧火，水亦松负责端盘子，水亦莲主厨，水亦梅负责赞叹，“大姐，好香。好闻。”
上一个菜，她就跟着闻过去。没办法，这古代的原生态食材就是香喷喷。
水亦梅看着菜快烧好了，去前院叫水秦氏，水秦氏坐在小炉子旁边，两眼红红的。
“娘，别和爹生气了。走，大姐做好了饭，我的看饿了。”安慰人的话水亦梅不会说，只好撒娇，“大姐烧的蛋卷可好吃了，娘，我从前都没吃过，今天要吃个够。”
水秦氏擦干眼泪，拎着她的手，“走，娘以后再也不哭，娘就是为了梅梅，也不能哭。咱们去吃饭去。”
她牵着水亦梅的手，经过后院西屋的时候，眼皮子掀都没掀一下。
水亦梅坐在水秦氏身边，帮着分碗筷，一家人，（除了水大郎），都吃得嘴角流油。水亦梅看着水秦氏，心里暗想，老话说得太对了，真是为女则弱，为母则刚。老娘，好样的。
没人提给水大郎送饭的事。
水亦梅惦记着小鱼干和穿山甲，很快吃饱，拿了热烘烘的馒头、蛋卷和鱼尾巴去了前院，“小鱼干，饿了吧，老甲，来吃饭。”
小鱼干身上已经满身墨汁，看见水亦梅端了馒头过来，叽叽喳喳，“梅梅，我要先洗澡，脏死了脏死了。”
穿山甲幸灾乐祸，“早告诉你了，你看看你弄得，黑老鸹似的。”
小鱼干飞过去站在穿山甲的脑袋上，“你才黑老鸹，你全家都是黑老鸹。”
水亦梅赶紧灭火，“好了好了，老甲，人家才几个月，你多大了？小鱼干，别理他，趁热吃，吃好了我给你洗澡。要不凉了肚子疼。”
小鱼干这才作罢。
穿山甲啃着鱼尾巴，“这尾巴烧得好，入味了。好手艺。一看就是大姐烧的。”他吃得快，一会儿一个鱼尾巴就进了肚子，又开始吃蛋卷，“我说，刚才你爹吱哇乱叫的，你揍他了？”
“嗯，他气我娘，我当然要揍他。”
“那是，狠揍。”穿山甲想起来自己被水大郎闷头套在麻袋里就来气，“揍他还算轻的。哼。”
“话说，梅梅，你祖父祖母咋还不来，我等着看热闹。”穿山甲嘴巴不停，“我倒是要看看谁家的老人这么恶毒。”
小鱼干却说：“我祖父也把我们一家子赶出来了，哼，没人性。连儿子娶老婆都要管。就他管得宽。我画个圈圈诅咒他。”
水亦梅摸摸小鱼干的小脑袋，沾了一手墨汁，“快吃，吃好给你洗澡。”
小鱼干这才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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