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过年
水亦梅低声说道，“虽然咱们分了家，可是血缘在那儿摆着，他们很可能用这一条逼着咱们给钱给屋子，也有可能赖在咱们这儿不走。娘，大姐，你们愿意把银子给她们吗？大哥二哥，你们愿意自己挤在后院的小黑屋子里，让他们住在这亮堂的大屋子吗？”
四人都是摇头，“不行，绝对不行。”
水秦氏一拍桌子，“这房子是咱家的，谁都不能占了。”
水亦山也跟着说道：“这房子谁要来住，行，踩着我的尸体来。”
水亦梅跟着说道：“咱们一定要齐心协力，护着咱们的房子。大哥二哥，咱们家是挣了点钱，有了点银子，可是这银子都是给你们念书的，一年就要20两学费，还得买笔墨纸砚啥的，都是钱。”
“咱家在水家村处处受欺负，不就是爹不争气，没钱。就连比你们小好几岁的孩子都敢笑话你们。难道你们就不想出人头地？”水亦梅看着水家两兄弟，“娘和大姐卖馒头太辛苦，这大雪天都得去送馒头。今天你们俩都体会到挣钱难了吧！”
“大哥、二哥，明天，你们去探探爹的口风，看他咋说。到时候我们订计划。”
水家两兄弟都点头，去睡觉不提。
水秦氏和水亦莲守夜，水亦梅撑不住，先去睡了。
穿山甲早就呼呼大睡，水亦梅把小鱼干放在兔皮小帽子里，自己也睡着了。
半夜，万籁俱寂，水亦梅突然听到东屋的门“吱呀”一声响，她一下子跳起来下床，披上袍子跑到东屋，轻声喊道：“老常，是你吗？”
无人回应。
是有那扇门被风吹得来回动了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水亦梅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听到外面鞭炮声大作，噼里啪啦，还听到两个哥哥和大姐、爹娘的笑声，她睁开眼，看到外面天色蒙蒙亮，新年到了。
她坐起来，枕头边有一套新袍子叠得整整齐齐，浅蓝色的棉袍子，前襟和袖口抱着深蓝色的边，她喜滋滋地穿上一看，又合身又暖和，这肯定是大姐偷偷给她做的。
下床，只见床下摆着双黑色的小棉靴子，里面摆着新袜子，上头绣着个小小的“福”字。水亦梅乐呵呵地穿上新袜子、新鞋子，小鱼干早就醒了，站在床头叽叽喳喳，“梅梅，我饿了。”
穿山甲也说道：“我也饿。”
水亦梅一身新，跺了跺脚，“你们都等着，我去给你们拿吃的来。”她出了屋子，看见院子里的地上满是红色的鞭炮碎屑，一派喜庆。外头鞭炮声不断，家家户户都在放鞭炮。她进了堂屋，水秦氏正在炉子前边下饺子，都是昨天守夜的时候包好的素馅饺子，“梅梅，新年好。等下咱们吃饺子。”
水亦梅坐在旁边，捧着一个大碗，“娘，多给我几个，我给穿山甲和小鱼干吃。”
水秦氏笑了，“好。这里还有馒头，拿给你的老甲和小鱼干吃。”
水亦梅捧着装满水饺的大碗，水亦莲帮她拿了两个馒头，去喂穿山甲和小鱼干。水亦梅把水饺倒进穿山甲的碗里，“小鱼干，你也吃。”
水亦梅和水亦莲回到堂屋，其他人都在。一家人相互说声新年好，然后埋头吃饺子。
水秦氏吃着吃着，突然小声哭起来，肩头一动一动的。她放下饺子碗，两手捂住脸，不停地抽噎着。水亦梅和水亦莲知道她为什么哭，都放下碗筷。水大郎只叹气。水亦山和水亦松正在埋头猛吃，一碗很快就吃光。水亦松抬头就说：“娘，我还要。”
水亦山也抬头，才发现水秦氏在哭，有点儿不知所措，“娘，我不吃了。我吃饱了。”
水亦松也说：“娘，我也不吃了，我吃饱了。”
水大郎劝道：“他娘，这大过年的不吉利。这刚才不是挺好的吗？咋地又哭起来，让孩子们笑话。”
水秦氏忍住泪，努力挤出来一丝笑容，“好，娘不好，娘不该哭。都吃，都吃。”
水亦梅鼻头酸酸的，努力吃了几个饺子就吃不下去，都给了水亦山吃掉。
大年初一，水家人也没事干。往年在水家村的时候，水大郎就得领着一家子人去给祖父祖母磕头拜年，然后领回来一袋子快发霉的吃食回家。家里冷冰冰的，连个取暖的地方都没有。水大郎砍得木头都给老两口和二叔二婶一家人用。
水亦梅记得有一年她不愿意回家，想在祖父祖母家，那边暖和。水杏和水田就来赶她走，祖父祖母也说：“回你家去，你又不是这家里的人，小小年纪就贪图享受，我们水家可没你这样的人。”
想到这儿，水亦梅叹了一口气，不想看见水大郎。她给两个哥哥使了个颜色，自己去看书。
小鱼干和穿山甲正在在一起玩，两个家伙看到水亦梅进去，穿山甲看了看水亦梅的脸色，“梅梅，怎么不太高兴的样子？出啥事了？告诉老子，老子给你出气。”
小鱼干也扑棱着翅膀叽叽喳喳，“梅梅，告诉小子，小子替你出气。”
水亦梅忍俊不禁，哈哈大笑。
她在桌子上铺了一张白纸，磨了点墨，让小鱼干踩着玩。
“老甲，估计过几天要让你和小鱼干帮忙了。”水亦梅轻声说道，“我估计我祖父祖母要来捣乱。”
小鱼干玩墨水玩得不亦乐乎，白色的尾巴上也沾上了几点墨汁，“行，行。”
穿山甲懒懒的，窝在睡袋里不愿意出来，“小鱼干，你还小，唯恐天下不乱。不过，梅梅，你祖父祖母为啥来捣乱？”
水亦梅把水大郎一家和祖父一家的关系简单说了一遍，小鱼干和穿山甲听了义愤填膺，小鱼干当场表示，“哼，敢欺负梅梅，我看他们真不长眼睛。梅梅，你放心，到时我，我啄瞎他们的眼睛。哼。”
穿山甲探出来小脑袋，“梅梅，气死我了。到时候我要他们好看。还想吃我，我吃他们还差不多。”
水亦梅笑得喘不过气来，“哈哈，哈哈。行，到时候就看你们的了。”
她在纸上写写画画，就等着两个哥哥过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水亦山就过来了，“梅梅，小松还在爹那边。我先过来看看你。我问爹了，爹说还是要孝顺老人，自己还年轻，吃点苦受点累没啥。还说什么如果祖父祖母来了，就让他们住在娘的屋子里。让娘和他挤在西屋。”
水亦梅皱了皱眉头，这还是没改造好。不过，没关系，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水亦松也过来了，“梅梅，爹说了，祖父祖母不会把咱们一家子赶出去的，毕竟是一家人。再说两家人都分家了，他们过来不过就是住段日子就会走的。”
“爹还说，咱们不是挣了点银子吗，到他们回去的时候都给他们拿走。咱们再挣就是了。我问爹如果把银子都给他们，我和哥哥没办法叫学费咋办？爹就说认识几个字就行了，穷人家那能一直念书。”
水亦山很气愤，“爹咋这样？他穷了一辈子，还想让咱们穷一辈子不成？娘跟着他吃糠咽菜这么多年，只买了一朵2文钱的绒花，哼。”
水亦梅点点头，“我知道了，等晚上和娘、大姐他们商量商量怎么办。”
三人商量好，都在屋子里看书，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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