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除夕（二）
几人商量好了对策，就忙着贴春联，毕竟今天就是除夕。水亦梅看了看水大郎买的几幅春联，几张“福”、“春”，还有两张年画，一个大胖娃娃抱着大鲤鱼，看上去非常喜庆。
水亦山和水亦松忙着贴，两个人站在大门口刷浆糊。水亦山个子高，站在一个小凳子上刷门框，他拿着一把小刷子来回刷了几遍，有几滴浆糊溅到了水亦松身上，水亦松不干示弱，用手沾了几滴浆糊抹在水亦山身上，水亦山跳下来，两个一个追一个逃，春联也不贴了。
满院子都是两个人的笑闹声，水大郎站在走廊上整理一大盘鞭炮，“梅梅，这是爹跑了好几个摊子才买到的，最便宜，最划算。这可是200响。等到了半夜，爹不睡，爹过来放鞭炮，把鬼神都吓跑。”
水秦氏从后院过来，端着一个大盆子，“山儿、松儿，快贴好春联。咱们要吃年夜饭了。”
水亦梅带着兔皮帽子，小鱼干藏在她怀里，“娘，晚上吃啥？”
水亦莲端着一个小铁锅过来，“吃铁锅炖鸡。”
水亦山两兄弟这才去干正事，忙着贴春联。不一会儿，每一间屋子都贴好春联，就连杏树上都贴了个“春”。
水亦梅跑出去看大门上的春联，上联：春满人间百花吐艳；下联：福临小院四季长安。横批：欢度佳节。
“爹，”她进家关好门，“这春联选得不错。”
水大郎腼腆一笑，“梅梅，你爹还会认识几个字的。嘿嘿。”
水亦莲在堂屋里叫道：“爹，过来烧火了。”
水大郎应了一声，进去了。水亦梅跟进去，就见到铁锅里面已经烧好了鸡块，冒着热气，炉子里火不旺盛了，水大郎忙着往里面加了几根木头。水亦莲正忙着往铁锅上贴玉米面饼子，“梅梅，饿了吧？过一会儿饼子熟了就能吃了。”
水家两兄弟闻着香味进了屋子，水亦山说道：“姐，好香。我要吃鸡头。”
水秦氏洗干净手，忙着分碗筷，“松儿，去厨房给你爹拿酒来。今儿除夕，让他喝点。”
水大郎喜得合不拢嘴，“他娘，你啥时候买的酒？我前几天不才喝过酒吗？还乱花这个钱干啥。”
水秦氏撇撇嘴，“梅梅说你这两天表现不错，让我给你打二两好酒。说是奖励你。要是我，我才不给你买酒。”
水大郎的脸更红了，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红色的绒花来，那绒花不大，六片花瓣包裹着嫩黄色的的花蕊，“他娘，这是今天生了点银子，我花了2文钱给你买的。”
水秦氏一愣，看了看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老东西，你干啥？”转身去了里屋。
水亦梅“嘿嘿”一笑，给水秦氏戴上朵绒花追水秦氏去了。
水亦松拿了酒过来，一家人围在火炉旁边，水秦氏头上戴着那朵红绒花，“来，今儿除夕，都吃吧。”
水亦莲揭开锅盖，鸡肉的香味铺面而来，饼子一半贴在锅边，一半浸在鸡汤里，吸饱了汤汁，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水秦氏挑了一整只鸡腿，放在水亦梅碗里，再从锅边铲了个饼子下来，“咱家梅梅最小，梅梅先吃。”
水亦梅甜甜一笑，“谢谢娘。”
接下来几个人都开吃。水亦松眼里放着绿光，狼一样啃着鸡骨头，“大姐，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水亦山也狼吞虎咽，手里抓着玉米面饼子，“大姐，以后多做几次。真好吃。”
他盛了勺子鸡汤，把饼子撕成一块一块的，泡在鸡汤里，“这样更好吃。我们学堂的先生说的，他在外地吃羊头汤泡馍。我这叫鸡汤泡饼子。”
水大郎喝了一大口酒，眯着两只眼睛轻轻摇头，似乎在品味这美酒。过了好一阵儿才咽下去，“他娘，这酒好喝。比上次那个好。”
水秦氏“哼”了一声，“就你话多。”
一家人都笑。
鸡汤有点儿腻，水亦莲往里面添了点水，撒了点白菜叶子进去。不一会儿，白菜叶子吸饱了汤汁，水亦梅夹了片白菜尝了尝，软烂入味，比鸡肉还好吃。
吃好了饭，水家两兄弟抢着去刷了锅和碗，因为水秦氏说了，谁刷得快刷得多谁的红包就大。
水大郎早喝醉了。水秦氏和水亦莲架着他去了后院西屋，“你爹没喝过酒，不是不想喝，而是没钱买酒喝。这好了，喝一两就醉。”
水亦莲给水大郎盖上被子，“娘，现在日子好了，以后咱们可以吃好喝好。不过，我看今日梅梅似乎有心事，不太高兴的样子。”
“等一下问问她。一个小孩子，能有啥心事。”
两个人唠唠叨叨进了堂屋，水亦梅正在烧水，“娘，大姐，今天我守夜。”
看着小女儿嫩嫩的小脸蛋上有着一股成熟的表情，水秦氏心里一疼，坐在水亦梅身边，往炉子里添了跟柴火，“梅梅，娘谢谢你。要不是你带着，这家人哪有今天。梅梅，娘，娘……”她说着就有点哽咽，“娘真心谢谢你。”
水亦梅慌了，“娘，你这是咋了，大过年的。”
水亦莲坐在水秦氏旁边，“娘，这过年，不能哭。”
水秦氏用衣袖擦了擦泪，“娘不哭了。娘这是高兴得，娘高兴着呢。”
过了一会儿，水秦氏平静下来，“梅梅，你今天看样子不太高兴，咋了？”
水亦梅笑了笑，“大年初三的时候盛公子他们邀我去参加个聚会，我正发愁呢。”
“哦，这没啥，娘有给你做了新袍子，那天穿着新靴子新袍子去，见识见识。”水秦氏现在是水公子的娘，不少人都认识她。生意也因此好了不少。她见识到了名人的力量，不反对水亦梅出门混朋友。“可惜常公子走了……”
“娘。”水亦梅叫了声。
水秦氏轻轻打了一下嘴巴，“看我，不说了不说。”
水亦山两兄弟过来，“娘，发红包发红包。”
水秦氏从怀里掏出来四个红包，都是小小的，捡出来一个大一点的给水亦梅，其余的三个分给水亦莲三人，“给，红包，都收好了。”
水亦山看着水亦松，“弟弟，你先拆。”
“不，你先拆。”
水亦莲一手抢过来水亦山的红包拆开，“5个铜板。哈哈。”
水亦山两眼放光，“谢谢娘。”抢过来那5文钱，然后看着水亦松，水亦松只好拆开，也是5个铜板。
好了，两人一样，谁也别眼红谁的。
水亦梅把红包拆开，10个铜板。
她拿了5个铜板，给水亦山，“大哥，今年读书辛苦了。这是我给你的红包。”然后把剩下的5个铜板给水亦松，“二哥，来年继续努力。加油。”
两兄弟都握住水亦梅的小手，“梅梅，等哥哥给你挣大钱吧。”孩子们互助友爱，水秦氏很欣慰。
闹了一阵子，水亦梅突然说道：“娘，大姐，大哥二哥，爹从水家村来了有段日子了，也不知道水家村那一片有没有人和他一块来码头上工的。假如有同来的人，现在回家了，那咱们家事很快就会传开。二叔和祖父一家是啥样的人，咱们都清楚。爹向着他们。”
“我想了想，咱们还是要提前做好准备，以防万一。”
水秦氏一拍大腿，“这家是我的，谁来抢，我要他们好看。”
水亦梅摸了摸水秦氏瘦瘦的胳膊，“娘，你怎么要他们好看？”
几个人都傻了。
是啊，那边毕竟是亲人，总不能杀了，或者打死吧。
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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