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我，叶凡，来了！

……

人群中，外地人多。

个人也好，自媒体也罢，所有人都拿着手机对准着楼道，准备拍下叶凡被抓捕的画面。有些人甚至开启了直播，对着镜头压低声音说：

“家人们，我现在就在叶凡家楼下！等着拍他被抓！点赞关注走一波！”

不论怎样，只要把视频传到网络上，这就是一波流量。在这个时代，流量就是钱。这不关乎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哪怕叶凡是无辜的，那也是之后反转的事情了。现阶段拿到的钱，是实实在在的。

人群中，一个黄毛青年忽然振臂高呼：

“让叶凡滚出来！”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在清晨的空气中炸裂开来。

群众沉默了两秒钟。

那两秒钟，像是一个短暂的犹豫，像是一个最后的良知拷问。

然后，有人站队了。

“对！让这个该死的叶凡出来！”

“人民的败类！”

“这种毒虫就该死！”

“滚出来！滚出来！滚出来！”

叫骂声连成一片，山呼海啸，配上人群整齐的跺脚声，震耳欲聋。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冲击着那扇紧闭的楼道门。

叫骂的都是外地人。

声讨叶凡什么的，那都是后话。他们需要这波流量。

默不作声的是江城本地人。

所有人静静地看着楼道门口处，每个人的表情都是一样——是平静的。

那种平静，不是冷漠，不是麻木，而是一种笃定。他们不在乎真相究竟是如何，但他们心中明白的是：今天江城的宁静，是叶凡带给他们的。所有人都有资格骂叶凡，唯独江城人没有资格。

他们张不开这张嘴。

一名组长来到曹牧之身旁，轻声说：

“领导，差不多得了，得把叶凡抓走了。”

曹牧之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却让组长心里一凛。

叶凡的计划，除了曹家几个核心成员，其他人一概不知情。在这名组长眼里，曹牧之就是来抓叶凡的，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曹牧之淡淡地说：

“叶凡毕竟是熊猫国的‘国宝级科学家’。这点体面还是要给人家的。等他自己出来吧。”

组长犹豫了一下：

“领导，我担心叶凡他……”

曹牧之冷笑一下。

那抹冷笑，吓得这名组长不敢继续往下说。

曹牧之沉声道：

“你觉得叶凡能逃？”

“我只是担心意外……”

“叶凡可不是那种没有风骨的人。”曹牧之的目光望向那扇楼道门，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自己会出来的。”

组长没再说话。

众人就这样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

8点35分。

在众人山呼海啸的谩骂声中，楼道里出现了一道身影。

不是别人，正是叶凡本人。

在叶凡出现在楼道口的那一瞬间，全场骤然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前一秒还震耳欲聋的叫骂声，后一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鸣。

很多人只是在网络上见过叶凡的照片。那些照片里，他要么是模糊的侧脸，要么是严肃的工作照。他们从未见过真实的他。

当他们见到叶凡本人的时候，所有人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叶凡英俊挺拔。

一米八几的个子，笔直地站在那里，像一棵挺拔的松树。他的五官棱角分明，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他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色外套，没有任何修饰，却自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一身正气。

那种正气，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他的目光如剑，扫过人群，那些心中有鬼的小人，根本不敢直视他的双眼。

那是灵魂的拷问——

这种人，能是人民的败类？

从感官上，从生物的本能上，没人相信叶凡是这种衣冠禽兽。

这也是大家闭嘴的根本原因。

然而——

众人终究抵不过内心的贪婪。

沉默只持续了几秒。

一个黄毛青年从人群里冲出来，举起手里的东西，猛地砸向叶凡！

那是一个鸡蛋。

“啪！”

鸡蛋在叶凡脸上炸开，蛋液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黏糊糊的，滴在他的衣领上。

黄毛青年一脸憎恶地骂道：

“畜生！你这种臭虫就该死！”

众人见得有人上手了，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狰狞。

他们也拿起准备好的东西——烂菜叶子，臭鸡蛋，甚至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子——疯狂地砸向叶凡。

“啪！”“啪！”“啪！”

鸡蛋一个接一个在叶凡身上炸开。烂菜叶子挂在他的肩头，黏在他的背上。一颗石子砸在他的额角，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叶凡一身狼狈。

蛋液从脸颊流下，滴在他的衣襟上。菜叶子挂在他的肩头，滑稽又可悲。他的头发上沾着蛋壳碎片，他的外套上满是污渍。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着众人。

一脸平静。

不管这帮人的动机到底如何，叶凡心底明白，这波流量得给他们。他也需要这热度。只有这样才能让大米国人相信，自己已经彻底被熊猫国抛弃了。

所以他没有躲。

也没有说话。

只是站着。

承受着。

曹决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一幕，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看不下去。

别说叶凡没有偷拍了，哪怕叶凡真的偷拍了，哪怕叶凡是人民的毒瘤，他也不应该遭受如此对待。他应该接受正规的审判，而不是这样被当众羞辱。

他迈步想冲上去——

一只手拦住了他。

曹牧之。

曹决回过头，看着父亲，眼眶泛红：

“爸！”

曹牧之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叶凡身上，落在那张满是蛋液却依旧平静的脸上，落在那双冷漠如冰的眼睛里。

他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别管。”

曹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曹牧之没有解释。

但他在看到叶凡那冷漠的目光时，他什么都懂了。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沉的、燃烧着的决心。那是一种猎手看向猎物时的目光，是一种胜券在握的笃定。

他知道，庞立辉这帮人死定了。

他甚至能看到，庞立辉等人的脑瓜子上，顶着一个大大的“死”字！

想杀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

叶凡这份冷漠，这份决心，这份气魄——曹牧之坚信，最后的赢家，一定是叶凡！

人群中，那对母子静静地站着。

孩童被妈妈抱在怀里，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切。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要欺负那个叔叔。那个叔叔明明那么好，每次见到他都笑，每次他摔倒都会抱他起来。

他拽了拽妈妈的衣袖，奶声奶气地问：

“妈妈，他们为什么要欺负叔叔啊？”

妈妈低头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想了想，笑着说：

“叔叔……拍戏呢。”

“喔。”孩童应了一声，目光又移向叶凡。

他看着叶凡满身的污渍，看着那些砸向他的东西，看着那些狰狞的面孔——不论怎么看，他都觉得这不像是拍戏。

那些人的表情，太可怕了。

那些砸过去的东西，太用力了。

他忽然挣脱妈妈的手，冲了出去！

“儿子——！”

妈妈脸色大变，惊呼出声。她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那小小的身影，已经跑向了人群中央。

一切都晚了。

孩子已经跑到叶凡跟前了。

他摊开小小的双臂，护在叶凡身前，仰着头，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你们不要欺负叔叔！”

那声音奶声奶气，却异常响亮。

全场愣住了。

那些正在砸东西的人，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们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看着他摊开的双臂，看着他脸上的倔强。

叶凡怔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个护在自己身前的孩子，看着那张因为用力而涨红的小脸，看着那双清澈的、没有丝毫畏惧的眼睛。

他的眼眶，微微有些发酸。

他蹲下身子，伸出手，把孩子轻轻护在怀里。

“你怎么跑过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颤抖。

孩童回过头，看着他。

那双小手上，沾满了蛋液和污渍。他抬起手，笨拙地擦去叶凡脸上的秽物。那动作很轻，很认真，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宝物。

叶凡笑了。

那笑容，发自内心，温柔得像春天的阳光。

他伸出手，溺爱地刮了刮孩子的鼻尖，轻声说：

“记得你总是跑摔。这次怎么没跑摔呀？”

孩子歪着头，认真地说：

“因为叔叔要被欺负，我要保护叔叔！”

叶凡的笑容更深了。

这时候，孩子的妈妈快步跑了过来。她一把将孩子抱起，搂得紧紧的，声音里带着后怕：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你怎么能打扰叔叔工作呢！”

她抬起头，看着叶凡，目光里满是歉意。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叶先生，实在不好意思……孩子太调皮了……给您添麻烦了……”

叶凡站起身，看着她，看着那个被紧紧抱在怀里的孩子。

他无所谓地笑了笑：

“没关系。”

那笑容，依旧温柔。

妈妈抱着孩子，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孩子趴在妈妈肩头，回过头，对着叶凡摇了摇小手。

叶凡也抬起手，对他摇了摇。

母子俩消失在人群中。

叶凡目送着他们远去，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

这时候，工作人员来到他面前。

他们穿着制服，表情严肃。一个人手里拿着一副锃亮的手铐，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叶先生，”那人说，声音公事公办，“麻烦您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

叶凡低头，看着那副手铐。

然后，他把双手手腕递了过去。

“咔哒。”

手铐锁上了。

冰冷的金属贴在皮肤上，带着一种异样的触感。叶凡低头看了一眼那副手铐，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工作人员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凡弯腰，钻进车里。

车门关上。

车队缓缓启动，驶出小区。

叶凡坐在车内，翘起二郎腿，姿态从容。他的目光透过车窗，冷漠地看着窗外的光景。

他料想到会有很多人来唾弃自己。

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多人。

这一路下来，街边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人群，从小区门口一直延伸到远处的街角。他们举着手机，举着自拍杆，对着这辆缓缓驶过的车队疯狂拍摄。

他能看出来哪些人是外地过来蹭流量的。

那些人的脸上，满是兴奋。他们对着镜头大声说着什么，表情夸张，动作张扬。对他们来说，这不是一场“逮捕”，而是一场“直播盛宴”。

而那些人是江城本地人。

他们都一脸平静地站在街边，没有手机，没有自拍杆，没有夸张的表情。他们只是静静地站着，目送着这辆车，目送着车里那个人。

目光里，有复杂，有不舍，有感激，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悲伤。

叶凡收回目光。

该铺垫的，都铺垫了。

接下来，就是考虑出国的事情了。

他的拳头，慢慢攥紧。

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大米国。

我叶凡，来了。

……

……

与此同时，庞立辉的办公室内。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刺眼的光。庞立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握着手机，眉头紧锁。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滑动，一条接一条地刷着新闻。

叶凡偷拍事件。

叶凡偷拍事件持续发酵。

叶凡偷拍事件最新进展。

叶凡偷拍事件铁证曝光。

满屏都是“叶凡”，满屏都是“偷拍”，满屏都是“爆”。热搜前十，有八个与叶凡相关。打开任何一个APP，后台推送的一定是关于叶凡的事情。

庞立辉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起初，当他在热搜上看到“叶凡偷拍”这四个字的时候，他不由得怔了一下。

巧合？

这未免也太过于巧合了吧？

叶凡两次回江城，接连遇到这档子事儿。第一次是林薇，也就算了。毕竟林薇不是什么好东西，平日里嚣张跋扈，最喜欢造谣，借此来提高自己的知名度，让人看起来她好像很美，所有人都对她图谋不轨一样。

可这第二次呢？

这个胡可可是怎么回事？

是，这个社会上确实有很多人喜欢无中生有，利用虚假信息进行自我营销，经营自己的人设。这种人，庞立辉见得多了。

但问题是，这次偏偏又找上了叶凡？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这时候的庞立辉，就已经抿出一股不一样的味道出来了。

不过，他并没有多想什么。

叶凡的人品，他是知道的。

打死庞立辉都想不到叶凡会做出偷拍这种龌龊之事。

那个男人，全身心都扑在项目上，眼睛里只有数据和图纸，怎么可能有心思去偷拍一个女大学生？

问题，可能出在这个叫做胡可可的女孩身上。

但庞立辉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此时的叶凡，忽然离开魔都去往江城，是想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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