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全民的唾弃！

……

次日清晨。

叶凡醒来。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划出几道细长的光带。

他起身，洗漱，换好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推开门。

然后，他的脚步顿住了。

门上，被泼了红色的油漆。

“猥琐男死全家”几个大字歪歪扭扭，触目惊心。红色的油漆顺着门板流淌下来，在地上积成一滩。

门边，摆满了花圈。

白色的花圈，一个挨着一个，几乎堵住了整个楼道。花圈中间，还摆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不用打开便知道，里面装着的，一定是死老鼠。

叶凡的目光扫过这一切。

然后，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这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看来曹牧之的举动，是有效果的。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一个中年男人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手里拎着公文包，似乎是赶着去上班。他看到门口的叶凡，看到那些花圈，看到门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油漆字，不由得怔了一下。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叶凡，看着叶凡身后那些花圈。

网上那些消息，他看到了。

胡可可的视频，他看到了。

官方调查小组的公告，他也看到了。

重重迹象表明，叶凡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可是——当他看到叶凡这张脸时，当他感受到叶凡身上那股正气时，当他感受到叶凡周身那强大的磁场时，他忽然发现，那些视频、那些证据、那些公告，似乎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人是有感觉的。

叶凡是不是好人，作为一位拥有一定社会阅历的中年人，他能感觉到。

至少，他见过曾经江城的恶霸——林家那些人。

坏人，长不出叶凡这张刚正不阿的脸。

中年男人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看着叶凡，微微点了点头。

那一个点头，很轻，却带着千言万语。

叶凡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中年男人，同样点了点头。

然后，中年男人迈步下楼。

与叶凡错身而过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

下一秒，他弯下腰，伸手捡起几个花圈，抱在怀里。

叶凡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中年男人没有说话，抱着花圈，继续下楼，消失在拐角处。

还不等叶凡回过神，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

一对年轻的男女从楼上下来，看起来像是租住在这里的小情侣。他们手里拿着早餐，有说有笑，看到门口的叶凡，看到那些花圈，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对视一眼。

然后，他们没有说话，默默地走过去，弯腰，捡起剩下的花圈。

一个，两个，三个……

很快，门口那些花圈，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门上那些红色的油漆字，触目惊心地留存在那里。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下楼。

走出楼道，阳光洒落。

他又看见了那对母子。

妈妈手里拎着菜，似乎刚从菜市场回来。孩童手里攥着一个红色的气球，正拽着气球在空地上奔跑。

他看到叶凡，眼睛一亮，笑嘻嘻地跑过来：

“叔叔好！”

孩子不懂事，不知道叶凡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这并不代表孩子的妈妈不懂事。

当叶凡的目光投向那张年轻的脸上时，他明显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有顿挫感。那一瞬间，她的笑容凝固了一下，目光躲闪，避开了他的眼睛。

她想到网上那些视频。

那些铁证如山的偷拍证据。

那些官方成立的特别调查小组。

那些铺天盖地的谩骂和唾弃。

她大概犹豫了几秒。

几秒后，她鼓起勇气，抬起头，迎上叶凡的目光。

她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然后，她微微欠身，对叶凡恭敬地点了点头，轻声道：

“叶先生早。”

叶凡怔了一下。

他看着那张年轻的脸，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那抹浅浅的笑。

他也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

妈妈牵起孩童的手，轻声道：

“走吧，回家。”

孩童被妈妈牵着，走向楼道。走了几步，他回过头，对叶凡摇了摇小手，奶声奶气地说：

“叔叔再见！”

叶凡抬起手，笑着对孩子摇了摇。

母子俩消失在楼道里。

叶凡站在原地，看着楼道，良久未动。

……

……

之后，叶凡又去了那家他常去的早餐店。

那是一家破旧的早餐店，挤在巷子深处，很难见到阳光。

门面很小，只有几张桌子，墙面被多年的油渍熏得发黑，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中年男人在外头炸油条，围裙上满是油渍，时不时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擦额头的汗。

他抬起头，看到叶凡，眼睛一亮，赶紧打招呼：

“叶先生，好久不见啊！”

那语气，那笑容，和往常一模一样。

叶凡看着他，点了点头，轻言轻语地说：

“好久不见。”

他推门而进。

老妇人正在里头忙碌，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叶凡，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她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迎上前来，用抹布擦着桌子，笑道：

“叶先生？”

“嗯。”叶凡应声。

老妇人笑得更开心了：

“有段时间没见到您了，您这是忙完刚回来吧？”

她一边说，一边用抹布仔细地擦着桌子，那动作认真而细致。

“嗯，刚回来。”叶凡说。

“还是老样子吗？”老妇人抬起头，看着他。

叶凡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老样子。”

“好嘞！”老妇人转身，向厨房走去。

叶凡坐下来，打量着眼前的光景。

这间小店，没有那些品牌早餐店那么光鲜艳丽，甚至墙面上都有着常年油渍熏出来的黑色。但这里的食物却很干净，用料也是实实在在的。包子皮薄馅大，豆浆浓郁香甜，油条酥脆可口。

他的目光移向窗外，落在那对忙碌的老夫妇身上。

他们脸上挂着笑容，那种笑容很朴实，很真诚，发自内心。似乎因为叶凡回来了，他们打心底里感到开心。

叶凡有些奇怪。

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偷拍的事情？

他不知道的是，这事儿整个江城的人都知道了。

只不过，对于街坊邻居而言，他们更了解叶凡。他们见过他帮助那个摔倒的孩童，见过他对邻居们点头微笑，见过他在这间小店里安静地吃早餐，从不多言，从不惹事。

所以，在他们脸上，叶凡没有看到表情的顿挫感，没有看到犹豫，也没有看到艰难的心理斗争。

只有笑容。

真诚的笑容。

老妇人把饭菜端了上来，热腾腾的包子，香浓的豆浆，还有一小碟她亲手腌的咸菜。

“叶先生，您慢用啊。”

“谢谢。”叶凡应声。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包子很好吃，皮薄馅大，汤汁鲜美。

但他实在没有胃口。

他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

看来，有些人还是不肯相信自己偷拍的事实。

他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个炸油条的中年男人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叶先生？”

叶凡驻足，回身，看向那张质朴的脸。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更加浓了。

他不知道在笑什么。

叶凡看着他，没有说话。

中年男人放下手里的活，走到他面前，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网上那些……我们都看到了。”

叶凡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沉声道：

“然后呢？”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下。他的目光垂下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虽然不知道真假……”

“如果是真的呢？”叶凡打断了他。

中年男人抬起头，看着他。

他没有说话。

但叶凡看到了他眼中的复杂情绪——有困惑，有挣扎，有犹豫，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坚定。

然后，他的神情渐渐平静下来，像一潭静水，没有任何波澜。

叶凡熟悉这种表情。

今天早上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这张脸。

不是坚定不移地选择相信自己，但也并没有因为网络上的证据而厌恶自己。

似乎他们根本不在乎一样。

中年男人平静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不管事情真假。哪怕事情是真的，哪怕您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他顿了顿，看着叶凡的眼睛：

“但至少，您没有坑害我们江城人。”

叶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中年男人继续道，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谁都可以唾弃您，但唯独我们江城人不能。我们帮不了您什么。如果真的有一天，您锒铛入狱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

“您在江城，在我们江城百姓心中，依旧是曾经那个扳倒林家的叶凡。”

叶凡怔住了。

一个做早餐的人，没有什么特别的文化，也没有读过多少书。可他却能讲出这番话，这很难不让人感到震惊。

中年男人看着他，脸上依旧挂着那质朴的笑容：

“叶先生，常来啊。我这地儿可是‘政审’过的。”

那最后一句话，带着一丝调侃，也带着一丝温暖。

叶凡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嗯。”

他转身，离开了早餐店。

走出去很远，他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

叶凡停下脚步，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曹牧之的号码。

他的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想说什么？

他想说，计划出了点问题，江城人没有唾弃他？

他想说，他有点动摇了？

他想说……

算了。

叶凡收起手机。

他没有给曹叔打电话。

事情并没有按照他想象中的进行。江城人没有唾弃他，但江城人也并没有选择相信他。他们只是尊重那个曾经扳倒林家的叶凡。

这不影响计划。

只是，让他心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波澜。

……

……

叶凡事件持续发酵了三天。

三天。

对于普通人来说，不过是日历上翻过的三页。但对于身处风暴中心的叶凡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那些铺天盖地的谩骂，那些无孔不入的窥探，这一切，都在考验着一个正常人的心理承受极限。

但叶凡不是普通人。

他是叶凡。

这三天里，他照常生活，照常出门，照常去那家早餐店吃早餐。门口的花圈被邻居们默默清理了一次又一次，门上的油漆字被刷了一遍又一遍，但第二天早上，总会有新的出现。

他没有在意。

热度居高不下。

热搜榜上，“叶凡”这两个字已经成了常驻嘉宾。每天都有新的爆料，每天都有新的分析，每天都有新的“正义者”站出来指控他。那些所谓的“证据”，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在网络的放大镜下，全都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法律博主们的视频更新得比新闻还快。他们从各个角度剖析叶凡的“罪行”，从偷拍到滥用职权，从林薇事件到胡可可事件，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被解读、被赋予某种“深意”。他们的评论区里，满是“支持正义”的留言，满是“法律不容侵犯”的口号。

而那些穿着豆豆鞋的小青年，虽然没有真的来江城“真实”叶凡，但在视频里，他们依旧是那个敢于发声的“正义使者”。

流量，是这一切的底色。

第三天。

清晨。

八点钟整。

阳光洒落，给这座江城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却与往常不同。他们不是来上班的，不是来逛街的，他们是来看热闹的。

叶凡家的楼下，停满了车。

曹牧之的车队整齐地排列在路边，黑色的轿车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车门紧闭，车窗深色，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些车，是来带走叶凡的。

周边围满了群众。

黑压压的人群，从楼下的空地一直延伸到远处的街角，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有人举着手机，有人扛着摄像机，有人拿着自拍杆，所有的镜头都对准着那扇楼道的门。

江城本地人，默不作声。

他们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叶凡家的楼道。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叫骂，甚至没有人交头接耳。他们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尊沉默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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