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江城沉默
……
同日。
在曹牧之的推动下，叶凡高铁偷拍事件持续升温，热度达到了空前绝后的程度。
热搜榜前十，有七个与叶凡相关。
#叶凡偷拍铁证#
#叶凡被调查#
#胡可可发声#
#正义不会缺席#
#叶凡滚出江城#
每一个话题后面都跟着一个红得发紫的“爆”字。
不论是公交车，还是地铁站，甚至出租车上，到处都是拿着手机跟身边的人探讨这次偷拍事件的人。
人们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仿佛叶凡偷拍的不是胡可可，而是他们的女儿、他们的姐妹、他们的亲人。
“你看到那个视频没有？那个叶凡真不是东西！”
“两次了！两次都是偷拍！这种人就应该抓起来！”
“听说官方都成立调查小组了，这次他跑不掉了！”
自媒体的嗅觉比狗还灵敏。
那些平日里无人问津的小博主，只要发布一条与叶凡相关的内容，播放量就能轻松破百万。
那些法律博主更是疯狂，一条接一条地发布视频，从各个角度分析叶凡的“罪行”，声称要无条件为胡可可维权。
他们的评论区里，满是“支持正义”“法律不容侵犯”的留言。
而那些穿着豆豆鞋、叼着烟的小青年，更是对着镜头叫嚣：
“叶凡是吧？老子现在就买票去江城！让他知道什么叫真实！”
“兄弟们组队！去江城堵他！”
“这种人渣，见一次打一次！”
一时间，叶凡成为人人口诛笔伐的对象，成为法律博主的流量密码。似乎只要发布的视频中带有“叶凡”两个字，就能得到恐怖的流量投放。
在这场席卷全国的网络风暴之中，唯有一个地方的声音与众不同——江城。
江城的百姓，没有放弃叶凡。
他们持续发声，试图为叶凡洗清冤屈。
“我是江城人，我了解实情。当时的林薇就是造谣叶凡，最后被绳之以法了！”
“是叶凡帮我们江城百姓拔掉了欺压百姓的林家！叶凡是我们江城的恩人！”
“在你们不了解事情真相之前，凭什么恶意揣测叶凡？叶凡是什么人你们不知道，难道我们江城百姓还不知道吗？真的笑死了！当代网友真的没有智商，给个杆子就往上爬，根本不会思考事情的真相。”
“我是穿越过来的，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们，这个胡可可就是下一个‘林薇’。我们走着瞧吧。”
然而，这些声音，在全国的网民面前，显得太过渺小了。
每一条为叶凡发声的评论下面，都跟着成千上万条反驳。
“你们是叶凡请的水军吧？笑死！”
“收了多少钱啊？带我一个呗？”
“江城人？我看是工作室的人吧？”
“为了钱，良心都不要了？”
网络就是这样。
谁的嘴多，谁就掌握了真理，掌控了历史的书写权。
江城的百姓，被淹没在愤怒的海洋里。
……
然而，总有一些博主反其道而行之。
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了流量密码——既然大家都在骂叶凡，那如果自己去江城采访当地百姓，听听他们对叶凡的真实评价，会不会是另一个角度？
于是，一辆辆挂着外地牌照的车驶入江城。
街头采访的博主们，举着手机，穿梭在江城的大街小巷。
他们拦住一个买菜的大妈：
“阿姨，请问您是江城本地人吗？”
大妈警惕地看着镜头：“是啊，咋了？”
“您知道叶凡吗？就是那个最近网上很火的偷拍事件的主角。”
大妈的脸色变了。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
“叶凡啊？害！你们一帮外地的知道什么啊？”
她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一种被误解的委屈：
“叶凡是我们江城的大恩人！他来了之后，直接把手眼通天的林家连根拔起！你不知道我们江城人有多高兴！”
博主愣住了。
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又拦住一个遛弯的大爷：
“大爷，您对叶凡的事情怎么看？”
大爷停下脚步，看着镜头，神情认真：
“林家都是畜生！强拆、高利贷，啥事儿他们不干？这么多年了，谁敢招惹他们林家啊？得亏叶凡来了，不然啊……江城也就这样了。幸亏那个林薇招惹到了叶凡，不然啊……谁管我们百姓呢？”
博主试探性地问：
“可是网上说，因为林薇事件，江城大学评级下降，江城的前途都没了……”
大爷哈哈大笑，那笑声里满是讥讽：
“江城前途没了？哈哈哈，别搞笑了行吗？林家盘踞江城的时候，江城前途就已经没了！我们江城百姓在乎这个？现在林家倒了，别的我不敢乱讲，但江城百姓的日子确实好多了！你管这个叫江城前途没了？”
博主哑口无言。
他采访了一个又一个，得到的答案惊人地一致——
清一色的，江城百姓对叶凡的评价都是正面的。
那些街访博主原本是来揭穿叶凡“雇佣水军”的事实的，没想到却发现了另一个真相：叶凡在当地百姓的口碑中，竟然如此之高。
不过，有一点是真的——这些博主是冲着流量来的。
他们并不在乎叶凡到底是不是无辜的。叶凡给了他们话题，这就是他们的流量密码。
于是，这些街访视频被剪辑、被发布，又引来新一波的讨论。
……
与此同时。
曹牧之的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曹牧之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审阅着文件。他的眉头微微皱着，脸上的表情严肃而凝重。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曹牧之抬起眼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淡淡地说：
“进！”
门被推开。
走在前面的是他的儿子曹决，穿着一身得体的深色西装，表情严肃。
紧随其后的，是沈沁。
她穿着一件简约的米色风衣，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低低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线。她的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端庄而优雅。
曹牧之看到儿子的时候，面不改色，甚至带着些许严肃。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沈沁身上时，那张严肃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姨母般的慈祥笑容。
他打心底里满意这个儿媳妇。
曹牧之的心情随之好了起来，语气也柔和了许多：
“小沁来了啊？”
沈沁微微欠身，轻声唤道：
“爸。”
这一声“爸”，叫得曹牧之心里暖洋洋的。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身子微微前倾，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什么事？”
那语气，那神态，仿佛沈沁的事情比手头的公务重要一万倍。
曹决上前一步，将手机递到父亲面前：
“爸，你看看这个。”
曹牧之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
那是一段街访视频。
画面里，博主正在采访一个江城大妈，大妈的语气激动，言辞凿凿地说着叶凡的好。
评论区里，有人支持，有人质疑，吵得不可开交。
曹牧之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滑动屏幕，又看了几个类似的视频。每一个视频里，江城百姓对叶凡的评价都是正面的。那些质朴的面孔，那些真诚的话语，让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曹决看着他，轻声道：
“爸，你看这事儿……”
曹牧之没说话。
曹决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爸，叶主任这件事情是不是欠缺考虑了？江城百姓根本不信叶凡能做出这么龌龊的事情……”
他的脸色很难看。
这事儿他拎得清。
一方面是叶凡的计划，另一方面是叶凡在江城百姓心中的地位。实话讲，看到百姓这么相信叶凡，曹决看着心里都不忍。
曹牧之沉默着。
他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江城的城市风光。
高楼林立，车流如织，阳光洒落，一切都那么正常。可他的心里，却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掏出手机，找到叶凡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了。
那头传来叶凡冷漠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曹叔。”
曹牧之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江城街访的视频，你看到了么？”
电话那头，沉默。
叶凡没有说话。
曹牧之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犹豫：
“小凡啊，曹叔最后多一嘴。你看到这些之后，你真的还打算这样做吗？你忍心吗？这事儿真的没有其他备选方案了吗？”
电话那头，又是几秒的沉默。
然后，叶凡的声音传来，依旧冷漠，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曹叔，按我说的办。”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这就是叶凡的决心。
他根本不给曹牧之劝说的余地，也不给自己后悔的时间。
不动摇？
怎么可能？
他也是人，也有心，也会痛。
可他不能动摇。
一旦动摇，前功尽弃。
曹牧之握着手机，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良久，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里，有无奈，有心疼，也有一种破釜沉舟后的释然。
曹决走到他身边，看着父亲的背影，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
“爸……”
曹牧之没有回头。
他望着窗外的城市，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让胡可可把叶凡偷拍的证据发出去。并且发布公告，对叶凡利用职位便利涉嫌违法乱纪的行为，正式展开调查。”
曹决看着父亲的背影，欲言又止。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叶凡，将彻底被钉在耻辱柱上。
意味着那些爱他、信他的人，将心碎。
意味着从今往后，叶凡在明面上，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曹决低下头，轻声道：
“嗯。”
然后，他带着沈沁，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曹牧之一个人。
他站在窗边，望着脚下的江城，拳头慢慢攥紧。
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就是——
苦了叶凡。
……
……
当日下午。
胡可可的账号更新了一条新视频。
视频的内容，正是那天在高铁上，叶凡偷拍她的画面。角度清晰，时间明确，铁证如山。
配文只有一句话：“真相不会缺席。”
评论区瞬间炸了。
“卧槽！真的有视频！”
“铁证如山！还有什么好说的？”
“叶凡这次跑不掉了！”
与此同时，各大媒体平台疯传着另一条消息：
【快讯：针对叶凡涉嫌利用职务便利违法乱纪一事，有关部门已成立特别调查小组，正式展开调查！】
两条消息叠加，瞬间点燃全网。
“铁证如山！还有什么好说的？”
“是啊，而且官方都开始展开调查了，这不用多说什么了吧？”
“看来偷拍什么的都算是小事了，叶凡利用职务便利违法违规，看来这些年来害民的事情没少做。这下好了，遭到组织的清算了！”
“林家是恶霸？我看叶凡才是恶霸吧？官方调查小组都出来了，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偷没偷拍啥的，不用解释什么了吧？”
“江城本地人呢？这时候不出来聊两句了啊？”
那些之前为叶凡发声的江城百姓，此刻沉默了。
那些还在街头采访的博主们，可算乐坏了。
他们扛着设备，来到人流量最大的步行街，再次拦住路人。
“请问您是江城本地人吗？”
被问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停下脚步，看着镜头，点了点头：
“我是。”
博主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现在胡可可同学已经拿出叶凡偷拍的证据，而且官方已经成立特别调查小组，针对叶凡违规乱纪行为进行调查。请问您作为江城人，您是如何看待叶凡的呢？”
中年男人的脸，瞬间黑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沉默。
几秒后，他低下头，转身离去。
博主追上去，继续问：
“先生？先生？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中年男人加快脚步，消失在人群中。
博主又拦住另一个人，同样的提问，同样的沉默。
再拦，再沉默。
没有人想到，胡可可手里竟然真的有证据。
更没有人想到，官方竟然真的成立了调查小组。
证据确凿，官方出手——还有什么好说的？
可是，江城的百姓，并没有因此落井下石。
他们想起了林家盘踞江城时的黑暗岁月。那时候，谁敢说林家的不是？那时候，谁敢为百姓发声？那时候，日子有多难熬，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而叶凡来了之后，林家倒了，贪官抓了，办事不用送礼了，日子正在一天天变好。
或许叶凡不是什么好人。
或许他真的做了那些坏事。
但有一点是不可否认的！江城，因为叶凡的到来，正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至少，对于江城的百姓而言，叶凡是个好人。
一时间，江城陷入一片死寂。
大家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在谈到叶凡问题的时候，大家都选择沉默。
当街头的博主再次提问“请问您是江城本地人吗”的时候，被问的人纷纷摆手，快步离去，完全不给予正面回答。
没有人愿意评价叶凡。
没有人愿意落井下石。
也没有人愿意为他说好话——在证据面前，那些好话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沉默，是他们唯一能做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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