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网暴我
……
叶凡和曹牧之再次见面的时候，是一个星期后。
这天，晴空万里。
初春的阳光温暖而明媚，驱散了冬日残留的寒意。天空蓝得透明，没有一丝云彩。微风拂过，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
叶凡带着万柳暄，驱车来到曹牧之的单位。
那是一栋庄重而低调的办公大楼，灰色的外墙，简洁的线条，门口有哨兵站岗。
红旗国雅缓缓驶近，在阳光下泛着沉稳的黑色光泽。
曹牧之早早地就等在了楼下。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满是期待。当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出现在视野中时，隔着老远，他的脸上就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车刚停稳，陈海还没来得及下车，曹牧之就迫不及待地走上前，亲自拉开了车门。
“叶主任，好久不见啊！” 他笑道，声音里满是热情。
叶凡下车，握住曹牧之的手，同样笑道：
“曹叔，您这太客气了。您这么大的领导，亲自下来迎接我就算了，还帮我开车门，这我叶凡有点受不起啊。”
曹牧之故意板起脸，没好气地说：
“害！你这是什么话！您帮我曹家找了这么好的儿媳妇，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你要是这么说话，曹叔可就真生气了。”
叶凡笑着客套：
“毕竟在单位，这让别人看到了，不得说我闲话啊？”
曹牧之的脸板得更厉害了。他眉毛一扬，声音也高了几分：
“他们敢？我看看谁敢？我曹牧之做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他们指手画脚了？”
那语气，那神态，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威严和护犊子的蛮横。
叶凡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模样，知道自己的玩笑开得有点大了。不然曹牧之不会这么较真。
他感受到了曹牧之对待他的态度，与之前天差地别。不是客套，不是试探，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近乎护短般的亲昵。他已经彻底把叶凡当作心头宝来护着了。
叶凡哈哈一笑，赶紧圆场：
“曹叔，您要是跟我不讲究这些的话，那您以后见到我可就别叫我叶主任了。叫我叶主任，我心里可就不舒服了哦。”
曹牧之也是哈哈一笑，那笑容里满是畅快：
“小凡，小凡总行了吧？”
“没问题。” 叶凡笑道，“曹叔，您这样叫，我心里更踏实。”
曹牧之满意地点了点头，侧身做出请的手势：
“春天风大，您爱人有身孕，咱们进屋聊。”
“好。”
叶凡扶着万柳暄，准备向大楼走去。
这时候，陈海站在车旁，轻声道：
“叶主任，我擦车了。”
这句话不是字面意思。
陈海知道他们有重要的事情要聊，所以自觉地给他们留出私密的空间。这是他的习惯，也是他的分寸。
但一旁的曹牧之明白，这个陈海可不是叶凡的司机这么简单。那是叶凡的第一个亲信，是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是真正意义上的心腹。
这含金量，相当之高。
曹牧之摆了摆手，笑道：
“别！小陈，你也跟着。没关系。”
陈海微微一怔，随即笑道：
“领导，我就不用了。这车有段时间没擦了，正好今天天气好，得擦擦车了。”
“你要是非得擦车的话，” 曹牧之笑道，“那我给你安排一个人。”
陈海一脸为难，转头看向叶凡。
叶凡笑道：
“陈哥，曹叔都这么说了，你也跟着进来喝杯茶吧。”
有了叶凡的话，陈海这才恭敬地欠身：
“好的，叶主任。”
曹牧之笑了：
“这就对了嘛。”
他走上前，很自然地揽住叶凡的肩膀，带着他向办公大楼走去。那姿态，亲昵而自然，像长辈带着晚辈，又像老朋友并肩而行。
路上，曹牧之絮絮叨叨地说着：
“小凡啊，我跟你讲，沈沁这孩子真的好。我是真的得意。这次我得好好感谢你……”
叶凡笑着回应：
“主要是他们看对眼了，这跟我可没有关系啊。”
“是你把沈沁这姑娘带到我儿子眼前的。” 曹牧之认真地说，“没有你的话，他们连见面的机会都很少。你是曹决的贵人啊。”
两人说说笑笑，走进了办公大楼。
……
来到曹牧之的办公室。
那是一个宽敞明亮的房间，装修简洁而庄重。
一面墙是巨大的书柜，摆满了各种书籍和文件；
另一面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笔力遒劲，意境悠远。
办公桌后是一面国旗，鲜艳的红色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众人入座。
沈沁在场，主动去准备茶水。
她的动作娴熟而优雅，沏茶、倒水、摆放，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她乖巧地坐在曹决身边，端庄而从容。
叶凡看着沈沁和曹决坐在一起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哪怕抛开婚姻绑定这层问题，他们看起来也是十分般配。
一个英俊儒雅，一个端庄优雅；
一个沉稳内敛，一个聪慧大方。
坐在一起，郎才女貌，赏心悦目。
叶凡忍不住打趣道：
“曹叔，曹决和沈沁真的般配。真的。”
曹牧之一听这话，嘴都笑歪了。
那笑容里，满是得意和满足。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满意沈沁这个儿媳妇。
“是吧？” 曹牧之笑道，声音里满是骄傲，“小凡啊，我跟你讲句掏心窝子的话——刨除其他层面的问题，就论感情，沈沁这孩子真的很好。”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真诚：
“来到我家之后，上下打点得有条不紊，我们少操很多心。现在我们家，已经把沈沁这孩子当成宝供起来了。”
这番话，含金量不是一般的高。
在场的人都明白，曹牧之口中的“刨除其他层面的问题”指的是什么——指的是沈沁作为叶凡和万柳暄亲信这层背景，指的是她与曹决婚姻背后的政治意义。抛开这些，单论她这个人，曹家也是真心喜欢。
面对曹牧之如此高的评价，沈沁的脸红了。
那红色从脸颊蔓延开来，一直染到耳根。她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曹决也是脸红。
虽然两人已经结婚领证了，但他们很难从恋爱的甜蜜中走出来。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那种心有灵犀的默契，那种看到对方就忍不住想笑的感觉——短时间内，很难做到老夫老妻那般从容。
叶凡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曹叔啊，介绍对象之前，我也担心两人性格不合适。但现在看来，完全是我多虑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真诚：
“他们在一起，成就千秋大业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我还是希望他们真的认同彼此。”
曹牧之哈哈大笑，连连点头。
这也是他内心所想。
叶凡渐渐收起脸上的笑容。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那动作很慢，很稳，仿佛每一个细节都经过深思熟虑。
众人见状，立即意识到——叶凡可能有重要的话要讲。
于是，纷纷放下茶杯，正襟危坐。
叶凡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那沉默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然后，他抬起头。
那双惯常冷漠的眸子里，此刻泛起凌厉的寒光。
“曹叔，”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我这次来，一方面是想看看沈沁和曹决。眼下两人情投意合，我也算是放心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另一方面——”
他一字一句，缓缓道：
“我准备出国。”
曹牧之的面色，瞬间变得凝重。
他点了点头，认可道：
“俩孩子感情好，我们是时候得做点事情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要说你出国的问题……这事儿不太现实。”
他看着叶凡，目光里满是认真：
“首先是你身份的问题。你现在这个身份，所有人都不会同意让你出国的。你身上的绝密太多了。”
叶凡点了点头。
这点他考虑过。他的身份，是不可能随意出境的。别说出国，就是离开魔都，都需要层层审批。这是保护，也是限制。
曹牧之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探寻。
他不相信叶凡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考虑不到。既然叶凡提出出国的想法，那就证明，他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于是，曹牧之问道：
“问题是——你为什么要出国？”
叶凡慢条斯理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庞立辉和司马瑾背后，是大米国的人。”
他的眸底，泛起刺骨的寒芒：
“我要去大米国，将这些人——杀干净。”
曹牧之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
叶凡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一个不留。”
曹牧之从他眼中看到了决心。
那种决心，不是冲动，不是意气用事，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不计代价的决绝。他能感受到，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叶凡都有必须出国的理由。
他知道，这事儿劝不动。
曹牧之低下头，沉吟了一番。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轻的“笃笃”声。
片刻后，他抬起头，沉声道：
“这帮人，确实应该杀干净。但问题是——”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叶凡：
“大米国那么大，茫茫人海，你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你杀得干净吗？”
叶凡看着他，缓缓开口：
“我怀疑……司马瑾有个孪生兄弟。”
曹牧之一怔。
他猛地抬头，一脸震惊地看着叶凡。
“这……真的假的？”
“我怀疑是。”
曹牧之沉默了。
叶凡口中的“怀疑”，那就证明了，这只是叶凡的推测。他手里，根本没有证据。
但曹牧之没有这样讲。他换了个角度，语气里满是担忧：
“小凡，这仇确实是得报。但就算你出国了，你也是孤立无援的状态。真的很危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坐在一旁的万柳暄，语气更加沉重：
“别的你可以不考虑，眼下你得考虑考虑万柳暄啊。她可是怀孕了，哪怕你考虑考虑你们的孩子，你都应该把出国的事情放一放，毕竟这里面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万一……”
叶凡明白他眼中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我知道司马瑾有孪生兄弟这件事，我并没有证据。但——”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坚定：
“这是万叔和叶震天死前，留给我的唯一的线索。不管真假，我都有必要去大米国，把这个人找出来。”
曹牧之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他知道，当叶凡拿出万炎和叶震天两个人来说事的时候，这件事情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刨除家族利益这个层面，从个人角度出发，曹牧之真的认为叶凡是个好孩子。聪明，沉稳，有担当，懂得感恩。
他心疼叶凡。
更害怕叶凡出事。
可他也明白——万炎的死，叶震天的死，已经把叶凡逼到走投无路的地步了。
这仇，必须得报。
叶凡看着曹牧之一脸阴沉的样子，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份担忧和心疼。这份发自内心的认可，让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安慰，也带着一丝笃定：
“曹叔，没事儿的。我不会出事，也不可能出事。因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柔软起来：
“我有不得不回来的理由。”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张冰冷彻骨的俏脸——鱼鱻䲜。
那张脸，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才会浮现出温柔之色。那温柔，是独一无二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他必须活着回来。
曹牧之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那光芒里，有爱，有牵挂，有不舍，也有决绝。
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里，有无奈，有心疼，也有一种破釜沉舟后的释然。
“我明白了。” 他说，声音低沉，“但你出国这事儿，很难。毕竟你不是普通老百姓。”
叶凡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我有计划。”
曹牧之神情一顿，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
“什么计划？”
叶凡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网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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