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醒来
大门打开，里面并没有大家所想象的那样别有洞天。
没有雪白明亮的无菌空间，没有高科技的精密设备，没有科技感十足的实验室景象——与之相反，门后是一个更黑暗、更加潮湿的环境。
墙壁是原始的岩石，没有做任何修饰，表面布满了渗水形成的深色水渍，像一张张扭曲的地图。地面是夯实过的泥土，虽然平整，但能闻到泥土特有的腥气。角落里甚至长着一些深绿色的苔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微光。
空气中原本应该弥漫着腐臭的味道——那种地下深处有机物分解产生的、混合了霉菌和死水的难闻气息——但此刻被一股极其强烈的消毒水气味所掩盖。消毒水的浓度高到刺鼻，几乎让人睁不开眼，两种气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冰冷又怪异的矛盾感。
元沁颇为嫌弃地皱起鼻子，用手在面前扇了扇风。可是南叔在前面站着，神情平静，似乎对这样的环境习以为常。元沁见状，也就没有多话，只是撇了撇嘴，乖巧地跟在后面。
贰将他们所有人都带到了这个房间。房间很空旷，除了中央几张简陋的木板床之外，没有任何家具。床是用粗糙的木板钉成的，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灰色垫子，看起来硬邦邦的，谈不上什么舒适度。
贰示意手下们把昏迷的客人放在房间里。几人把笃云和阿兰分别抬起来，放在了靠墙的两张木板床上。
鸢尾抱着桦生，有些犹豫。他不想把这样一个漂亮的姑娘和两个臭男人放在一起——虽然这两个男人目前都昏迷着，但潜意识里，他觉得这样不太合适。他的手臂紧了紧，似乎想找个更妥当的地方安置她。
贰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
“他已经醒了。”贰说，语气笃定。
鸢尾低头，果然看到桦生正睁着眼睛，平静地看向贰。
她的眼神很清醒，没有任何刚睡醒的迷茫，显然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只是一直没有出声。
下一刻，桦生轻轻推开鸢尾的手臂，从他的怀里跳了下来。
落地时她的腿软了一下，身形晃了晃，毕竟刚醒，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但她很快稳住自己，双脚扎实地踩在泥土上，虽然看起来有些吃力，但站得很稳。
贰对她客气地笑了笑，那笑容很标准，像是经过礼仪训练，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他伸出手，手掌干燥，手指修长。
桦生和他握过手。握手的时间很短，一触即分，符合社交礼仪中最基本的礼节。贰的手掌温度比常人略低，像冷血动物。
“这里条件就这样，招待不周，还请见谅，来自深渊的客人。”贰开口说道，语气依然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听不出是真的抱歉还是只是走个过场。
桦生也露出一个十分客气的笑：“我们不挑。”
她的笑容比贰真诚一些，但同样保持着距离感。她指了指躺在木板床上的笃云和阿兰：“先把他们唤醒怎么样？”
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他朝一个手下示意，那人立刻从随身携带的金属箱里取出两支注射器。注射器很小，里面的液体是透明的，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
他的下属走过去，动作熟练地撕开笃云和阿兰的袖口，两人各挨了一针。
贰对桦生说：“他们几分钟后就会醒来。你们稍作调整，休息一下，我之后会来和你们商量具体事宜。”
桦生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贰盯着鸢尾一行人，示意他们一起出去。他的目光在鸢尾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提醒他：这里不是你该久留的地方。
鸢尾像是没看见他的眼神，反而转向桦生，脸上重新挂起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他伸出手掌：
“你好，我叫鸢尾。很高兴认识你。”
桦生看着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然后也伸出手。
她的手掌比鸢尾小一圈，皮肤很白，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两人的手一握即分，像两只蜻蜓短暂地触碰水面。
“桦生。”她简单地报上名字，没有多余的寒暄。
鸢尾似乎对她的冷淡并不介意，反而笑得更深了：“好名字。很适合你。”
他收回手，插回兜里，姿态放松，他朝桦生眨了眨眼——那个动作很轻佻，但由他做出来，竟然不显得讨厌。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鸢尾说，语气轻松，“希望下次见面时，你已经完成想做的事了。”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转身，带着元沁他们一起走了出去。元沁经过桦生身边时，瞥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但什么也没说。南叔走在最后，经过时对桦生点了点头，那动作很轻微，如果不是桦生一直注意着，可能都不会发现。
一行人消失在门外。
桦生叫住了正要离开的贰：“我们还有一位成员。”
贰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真的忘记了什么。
他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从自己制服的口袋里掏出了晕头转向的小公主。
小公主的状态比之前更差了。她脸色苍白，眼睛半闭着，四肢无力地垂着，像是随时会再次晕过去。她在鸢尾的口袋里待了这么久，又被贰揣在兜里一路颠簸，确实够受的。
贰把小公主递到桦生手边。动作很随意。
桦生接过小公主，手指托住她小小的身体，能感觉到她在微微颤抖。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贰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贰带着一行人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这个空间看起来就更加逼仄。低矮的天花板，潮湿的墙壁，昏暗的光线，还有那几张简陋的木板床——这一切组合在一起，更像是一个临时牢房，而不是什么高级实验室的接待室。
桦生打量了一下四周，挑了挑眉。她确实没有想到，S级别的实验室竟然会是这副破样子。就算是为了隐蔽性而做的伪装，也伪装得太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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