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壹还是贰
鸢尾把她往那人怀里一扔，那人稳稳地接住，低头看了看小公主，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反手把小公主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跟上。”他说，转身朝通道深处走去，步伐依然很快。
“等等。“鸢尾再次叫住了他。
那人也再次转过头来，平静地盯着鸢尾，但他的眼中明显带上了一丝危险的神色。
鸢尾眯一眯眼，弯着嘴角笑了笑，指了指桦生：“那个女孩，我来抱。”
对面的人狐疑地看着他，带着一丝嘲讽地问：“又有什么特令吗？”
鸢尾扬了扬眉说：“那倒没有，我只是觉得那么漂亮的女孩，不应该被这么粗暴地对待。”
此时的桦生被扛在一位大汉的肩膀上，软塌塌地垂着身子，确实是一副十分狼狈的样子。
为首那人看了看被属下扛在肩膀上的桦生，倒是也很有绅士风度地觉得这样不太好。
毕竟他们是深渊来的合作者，并不是他们的猎物。
于是他对扛着桦生的那位属下点了点头。
鸢尾见了，和气地笑了笑，走过去，从大汉的肩膀上将桦生接了过来，打横抱在怀里。
终于没有人再打扰了，一群人往通道深处走去。
元沁靠近鸢尾，在他身侧阴阳怪气地说道：“你见着个姑娘就往上倒贴，也没见真有谁喜欢上你啊。”
鸢尾斜眼瞥了元沁一眼。元沁挑衅地抬眉瞪了瞪他。
小公主被装在衣裳口袋里，随着那人的步伐轻轻晃动，虽然依然头晕目眩，但意识正在慢慢恢复。
一边往深处走，为首的那人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瞄向侧后方的元沁。他的动作很隐蔽，如果不是鸢尾一直在观察他，可能都发现不了。
鸢尾问了一句：“怎么？”
他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沉，在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对元沁说：“就是你吸干了他们的精神力？”
这句话是问句，但语气是肯定的。
元沁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那人的背影——那人没有回头，依然在往前走，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看来他们编的借口太随意了，没瞒过这人，而且，他已经看出了真相。
那就没有瞒的必要了，她可是黑塔的行刑人，会怕一个实验室搞研究的？
她咧嘴，对他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笑着说：“都说了是为了赶时间，不得不那样做，我的精神体要保护他们，总得收点回报吧。”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你不想我们带过来的，是几个死人吧？”
“死人倒不至于。”那人说，依然没有回头，“空间跳跃虽然危险，但以他们的实力，如果做好防护，最多也就是昏迷几个小时，不至于精神力枯竭到这种程度。”
“我又没有责怪你，你不用辩解。”那人接着说，语气听起来很随意，“在任务中做必要的取舍，是你们的权利。只要结果符合要求，过程……不重要。”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安慰，但元沁听出了其中的另一层意思：我知道你做了什么，我不在乎，只要别影响最终结果。
元沁眉头一挑，怒道：“我还怕你责怪？你谁啊？你有什么本事责怪我？”
她的脾气来得突然，像被点燃的炸药。她跳着就要往前去和那人理论。
但就在她即将冲过去的瞬间，南叔轻轻拉了她一把。
南叔的动作看起来并不用力——他只是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油污的大手，搭在元沁的胳膊上，轻轻一带。但元沁就像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僵在原地，冲势戛然而止。
倒不是南叔有多大力气，是元沁立马怂了，开始放缓步伐跟在了南叔的身后。她是没觉得前面那人有什么大本事，可是她永远相信南叔，向来纵容她的南叔都阻拦她了，那她赶紧躲远一点。
南叔宠溺地拍了拍她的胳膊，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前方那人的背影，声音不高，但在通道里清晰可闻：
“你是壹还是贰？”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尾，但前方那人的脚步突然停下了。
不仅是他，连他手下那四个抬着人的也停下了。通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壁灯发出的“滋滋”电流声，还有远处地下水的滴答声。
为首那人有些吃惊地回过头，仔细端详着南叔。他的目光第一次变得如此认真。
他看了南叔大约十秒钟，从那张布满胡茬的圆脸，到光秃秃的头顶，到圆滚滚的肚子，再到那双沾满油污的工装靴。最后，他的目光停在南叔的眼睛上——那双眼睛平时总是半眯着，显得懒散而迷糊，但此刻睁开了，露出底下深褐色的瞳孔。
“你竟然知道壹和贰。”那人终于开口，语气十分惊讶，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抬起了一只手，跟在他旁边的四个人几不可察的有了一点动静。
鸢尾毫不怀疑他们是将已经蓄势待发的武器又“收刀回鞘”了。
南叔哈哈笑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那动作让他整个人都颤了颤：“我年纪也大了，经历的多，知道的也多。”
他笑了一会儿，才收起笑容，看着那人，眼神变得深邃：“所以，你是壹还是贰？”
为首那人的态度恭敬了些，语气也温和下来——不再是那种公事公办的淡漠，而是多了一丝对待前辈的尊重。他微微躬身，说：“我是贰。”
“贰……”南叔重复道，表情微微变了变。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睛里面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那至少已经经过一轮了呀？”南叔问，声音压得很低。
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更多的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是的，已经经过一轮了。
鸢尾眯起了眼睛，元沁也收起了那副骄纵的表情，两人都意识到了什么，但都没有说话。
南叔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包含了太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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