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前面!快到裂隙了!”玄尘道长挥剑斩开一块拦路的、崩落下来的钟乳石,指着前方烟雾尘土中隐约可见的那道狭窄裂缝出口喊道。
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我们离裂隙出口还有不到二十米时——
“轰隆!!!”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巨响,从我们侧后方、靠近湖心的方向传来!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极致邪恶、痛苦、疯狂以及某种……解脱般意味的恐怖能量波动,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即将崩溃的空间!
是那“饕餮之口”怪物!它似乎到了极限,那“无”化伤口的侵蚀、落石的砸击、自身邪力的疯狂宣泄,让它本就濒临崩溃的躯体,终于达到了承受的顶点!它选择了……自爆?或者说,是体内那狂暴的邪力失去了控制,发生了最彻底的崩解!
刹那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一团无法用颜色形容的、扭曲了所有光线、仿佛将黑暗与血红揉碎再强行糅合在一起的、直径超过数十米的恐怖能量球,以湖心为中心,猛地膨胀开来!
没有声音,或者声音被那纯粹的能量爆发本身吞噬了。
只有毁灭的光。
那光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发出噼啪的爆响;岩石如同黄油般融化、气化;暗红的粘液瞬间蒸发;连空间都仿佛在扭曲、折叠!
“趴下!!!”玄尘道长的嘶吼声几乎撕裂了喉咙!
他猛地转身,将手中青锋狠狠插入地面,双手急速结印,一口精血再次喷出,化作一个巨大的、凝实无比的金色“卍”字法印,如同盾牌般挡在了我们与那毁灭能量球之间!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神通,代价极大!
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老白和斌子猛地扑倒在地,死死压在身下!
“轰——!!!”
这一次,声音回来了。那是纯粹的、撕裂耳膜、震碎灵魂的能量宣泄声!
金色“卍”字法印与那膨胀的扭曲能量球轰然对撞!
法印光芒狂闪,如同风中残烛,表面瞬间布满了无数蛛网般的裂痕!但它终究没有立刻破碎,硬生生挡住了最核心、最狂暴的第一波能量冲击!
然而,能量球的余波,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法印两侧和上方汹涌而过!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山岳狠狠砸中,又像是被丢进了滚烫的岩浆之中!狂暴的能量乱流撕扯着我的身体,灼热的气浪几乎要烤干我的肺叶!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鸣响和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眼前一片炽白,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有无边无际的痛苦和……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分解的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有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那毁灭性的能量冲击终于开始衰减。
我挣扎着,从碎石和尘土中抬起头,吐掉满嘴的泥沙和血腥。眼前的世界,依旧是一片模糊的重影和飞扬的尘土,耳朵里嗡嗡作响,但至少……我还活着。
玄尘道长半跪在前方,他面前那柄插入地面的青锋,已经断成了两截!他双手依旧保持着结印的姿势,但十指指缝间不断有鲜血渗出,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他身上的道袍焦黑破碎,脸上、手上布满了被能量乱流割裂的细小伤口,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嘴角不断溢出血沫,显然刚才那一下,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也让他受到了极重的反噬和内伤。
斌子和老白也挣扎着爬起来,他们用身体护住了我和三娘、黄爷,此刻背上、腿上遍布擦伤和灼伤,但好在没有受到致命的直接冲击。斌子背上的黄爷依旧昏迷,不知情况如何。老白怀里的三娘,似乎被这最后的恐怖爆炸彻底震晕了过去。
而我们身后的景象……
原本那片巨大的、有着暗红湖泊和黑色祭坛的地下洞窟,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深邃、边缘不断崩塌扩大的、如同被陨星撞击般的恐怖巨坑!巨坑底部,是翻滚的、被高温融化成琉璃状又迅速冷却碎裂的岩石,以及少量残余的、冒着气泡和黑烟的暗红粘液。巨坑边缘,岩壁还在不断垮塌,落入深坑,发出连绵不绝的轰响。
那“饕餮之口”怪物,连同它那疯狂的最后反扑,已经灰飞烟灭,连一点残渣都没有剩下。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令人作呕的甜腻腐朽气息和硫磺焦臭味,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我们侥幸逃过了一劫,但也被彻底困在了这崩塌的边缘。
通往矿洞主通道的那道裂隙,就在我们前方不到十米处。然而,在刚才那毁灭性的能量冲击和持续的崩塌下,裂隙入口已经被几块巨大的落石和大量碎石堵死了大半,只剩下一些狭窄的、不断有碎石滑落的不稳定缝隙!
更要命的是,我们所在的这片区域,地面也布满了裂缝,头顶的岩层虽然暂时没有大规模塌落,但不断有碎石尘土落下,显然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前路被堵,后路是不断扩大的毁灭巨坑,头顶危机四伏……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咳咳……”玄尘道长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带出大口的鲜血,他艰难地转头看向被堵死的裂隙,又看了看我们几人惨不忍睹的状态,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疲惫和……一丝决然。
“出口……被堵了……”斌子看着那堆乱石,声音干涩。他想去搬,但刚一动作,就牵动了内伤,疼得闷哼一声,差点摔倒。
老白放下昏迷的三娘,踉跄着走到乱石堆前,试着推了推最上面一块较小的石头,石头微微晃动,落下更多碎屑,但根本无法搬动。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想清理出通道,无异于痴人说梦。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了我们。
连玄尘道长都沉默了,他只是闭着眼睛,似乎在全力调息,压制伤势,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我靠着冰冷的岩壁,看着昏迷的三娘和气息微弱的黄爷,看着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直脊背的斌子和老白,看着为了救我们而油尽灯枯的玄尘道长,心中充满了不甘。
经历了这么多,逃过了那么多生死关头,难道最终还是要埋骨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
不!绝不!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己空荡荡的胸口,那里曾经挂着奶奶留下的洪武通宝。铜钱丢了,但黄爷说,“眼为锚,钥是楔”。铜钱是“钥匙”,是“楔子”。它曾钉入“归墟之眼”,破坏了那个“锚点”。它与“门”有关,与“印记”有关……
我又想起黄爷昏迷前的呓语:“石髓……心眼……开……”
石髓……矿洞……心眼……
还有玄尘道长之前的话:“石髓精粹……或许能稳住她的状况……”
一个模糊的、近乎荒诞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丝火星,在我脑海中闪现。
“道长,”我挣扎着,用尽力气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您之前说……石髓矿脉,是古人开采,试图炼制法器镇压‘裂隙’之地……那矿洞深处,除了石髓,会不会……还有别的?比如……当年留下的、与镇压法阵相关的……‘通道’或‘后门’?”
玄尘道长猛地睁开眼睛,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急速的思索。他博览道藏,通晓诸多秘辛,对古代阵法、封印之术亦有研究。
片刻后,他缓缓道:“你的意思是……古人修建如此规模的矿洞和祭坛(可能最初并非邪祭之用),除了开采石髓,或许还留有预防不测的……逃生密道?或与地面连通的……通风、运输孔道?”
“对!”我用力点头,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尤其是……如果当年那些人,预见到镇压可能失败,邪力泄露,会不会在矿洞某处,预留一个……用至阳石髓构筑或标记的、相对安全的‘生门’?黄爷说的‘心眼开’,会不会就是指这个?”
我的话,让所有人都燃起了一丝希望。
“有可能!”老白眼睛一亮,“很多古墓大工程,都会预留工匠逃生的秘道。这种涉及天地邪力的地方,更有可能!”
“可矿洞那么大,结构又在崩塌,我们怎么找?”斌子看着周围不断落下的碎石和远处那恐怖的巨坑,声音沉重。
玄尘道长支撑着站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寻常孔道或许难寻,但若是以石髓为引,以阳气为标……或许贫道可以勉强一试!”他伸手入怀,艰难地掏出最后几张符箓,又看向斌子包袱里我们之前敲下的几块石髓。
“斌子,取一块石髓给我,最好是带金黄纹路、阳气最盛的那块!”
斌子立刻从包袱里翻找,挑出拳头大小、乳白中金纹最明显的一块,递给玄尘道长。
玄尘道长将石髓握在左手掌心,右手并指如剑,在石髓表面虚画了几下,口中念念有词。然后,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石髓和右手指尖上,指尖迅速在几张符箓上划过!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阳气为引,灵光指路!疾!”
他猛地将手中那几张沾了精血的符箓向空中一撒!符箓并未落地,而是在半空中无风自动,首尾相连,化作一个巴掌大小的、不断旋转的淡金色光圈!同时,他左手掌心的石髓,骤然亮起温润的金白光芒,与那光圈隐隐呼应!
光圈旋转了几圈,然后,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动,猛地指向了一个方向——不是被堵死的裂隙入口,而是我们侧后方,靠近崩塌巨坑边缘、一处看起来同样被落石掩埋、毫不起眼的岩壁凹陷处!
“在那里!”玄尘道长眼中爆发出最后的神采,“快!这‘寻阳符’支撑不了多久!通道口可能也被掩埋了,但应该不深!”
希望重燃!
我们立刻行动。斌子背起黄爷,老白抱起三娘,我则咬牙站起,捡起地上玄尘道长断裂的青锋剑柄(剑身已毁),当作拐杖。玄尘道长在最前,手持发光的石髓和维持着淡金光圈,指引方向。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避开地上越来越多的裂缝和滑落的碎石,朝着那处岩壁凹陷处挪去。
头顶的震动和落石越来越密集,巨坑边缘的崩塌也在逼近。时间,真的不多了。
终于,我们来到了那处岩壁前。这里堆满了大小不一的石块,看起来和周围别无二致。
“挖!快!”玄尘道长将发光石髓放在一块较高的石头上照亮,自己则踉跄着靠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显然维持符箓和指引消耗了他最后的心力。
斌子和老白放下黄爷和三娘,也顾不上伤势,用手、用断剑、用一切能找到的工具,疯狂地挖掘、搬开那些石块!
我也加入进去,用剑柄撬,用右手扒。手指很快被锋利的石棱划破,鲜血淋漓,但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求生的本能。
挖了大概几分钟,搬开表层一些松动的石块后,老白的手忽然碰到了一块触感不同的石头——那是一块被打磨得相对平整的、长方形的黑色石板!石板边缘,有人工开凿的榫卯结构痕迹!
“是这里!有门!”老白精神大振。
我们更加拼命地挖掘清理。很快,一块高约一米五、宽约一米的、镶嵌在岩壁中的黑色石门轮廓,显露了出来!石门表面刻着一些已经模糊的、简单的云雷纹,中心位置,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圆形的凹陷,凹陷内壁光滑,似乎原本镶嵌着什么东西,但现在空空如也。
而在石门旁边的岩壁上,用暗红色的、可能是朱砂混合了其他矿物的颜料,画着一个简单的箭头符号,指向石门,箭头旁边,是两个古篆小字,虽然斑驳,但依稀可辨——
“生门”!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古人的逃生“生门”!
狂喜涌上心头!但随即,心又沉了下去。
石门紧闭,严丝合缝,看起来厚重无比。而且,那个圆形的凹陷……很像是需要钥匙或者某种信物才能开启的机关!
我们哪有钥匙?
“试试推开!”斌子怒吼一声,用肩膀顶住石门,用尽全身力气向前推!老白也一起发力。
石门纹丝不动。显然不是靠蛮力能打开的。
“需要钥匙……或者……机关……”老白喘息着,焦急地检查着石门和周围岩壁。
玄尘道长勉强走过来,看了一眼石门上的圆形凹陷,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块正在逐渐黯淡下去的石髓,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或许……不是寻常钥匙。”他缓缓道,“此地既是镇压邪力之所,所留生门,必以防邪物尾随或误开。这凹陷的大小和形状……”
他的目光,转向了我。
我也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看向自己空荡荡的胸口。
圆形……大小……铜钱?!
难道,这生门的“钥匙”,是……铜钱?或者说,是类似铜钱那样、蕴含特定气息或法意的圆形信物?
可我那枚洪武通宝,早已失落在那崩塌的“归墟之眼”腔体里了!
难道,找到了生门,却因为没有“钥匙”而功亏一篑?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噬咬我们的心脏。
而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三娘,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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