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我确实想回家

艾瑟里安就这么直接离开了，走的时候他还贴心地带上了门，现在卧室里面就剩下锈铁钉和林西娅两个人。

房间里有一瞬间的沉默。

锈铁钉站在原地，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他看起来疲惫极了，像一根绷得太久、即将断裂的弦。

看着他这副样子，林西娅的心像被轻轻拧了一下，她朝他走去，在静默中能听见自己和他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踮起了脚尖。

手臂环过他紧绷的肩膀，掌心贴着他的背，甚至能感受到那下面肌肉的僵硬和细微的颤抖，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轻声道：“没事了，没事了，我回来了……”

锈铁钉身体一僵，收紧了手臂，将她牢牢箍进怀里，力道大得让她有些发疼。

“这半个月里我感觉不到你的存在，就连刻在灵魂上的连接都感觉不到，阿斯塔罗斯把地狱翻了个遍，没有你的任何踪迹……”他的喉结滚动一下，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我以为……你回去了。”

林西娅怔了一下，她知道锈铁钉一直在害怕什么，他害怕自己最终选择抛弃这个世界的一切，选择回到原本的世界。

林西娅一直都知道，在她和锈铁钉两个人中，虽然锈铁钉的武力值比她强，但严格来说，在心理层面，锈铁钉远远比她更脆弱。

因为她知道锈铁钉有多爱她，所以她有恃无恐，而锈铁钉总是会患得患失，他总是会害怕林西娅选择抛弃他，回到那个属于正常人的世界中去。

“我的确想回去，回去填志愿，回去读大学……”林西娅顿了顿，继续道：“但回去的前提是你跟着一起回去，我不会把你自己丢在这个世界的。”

“你有后悔过来到这个世界吗？”锈铁钉轻声问。

“一开始的确有，因为我不是自己选择过来的，甚至说，我是被绑架到这个世界的。”林西娅很坦然地承认了：“但这不意味着我后悔遇见你。”

她感觉到环抱着自己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林西娅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脸颊更贴近他心脏的位置，听着那里擂鼓般急促而有力的跳动，继续低声说：“从小到大我听到的都是认真学习，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大学毕业找个好工作……其实我也觉得我的人生就应该是这样，高考之后填志愿，填一所好的师范大学，读物理师范专业，大三把教资拿到手，然后毕业参加教招……”

她也没想到自己甚至连志愿都没来得及填，直接就被带到了这个世界。

“所以你现在还是想回去？”

“我并不想骗你，所以……对，我确实想回去。”林西娅开口道：“虽然我现在并不缺衣少食，但，没错，我想回去，起码要让我的人生完整一点。”

“我不能生活在没有你的世界，我会疯的。”锈铁钉嘴唇紧抿。

“你可以跟我一起回去。”林西娅诚恳道：“就算到了最后一天，如果我真的能回去，我也会和那个神明谈判，只有带着你一起，我才会走。”

锈铁钉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猛地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你说真的？”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需要我发誓吗？或者……”林西娅眨了眨眼，故意让语气轻松一些：“需要我把‘绝不抛弃锈铁钉独自返回原世界’这句话刻在灵魂上吗？”

锈铁钉没有笑，他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这一刻的她，连同她的承诺，一起镌刻进灵魂最深处。

半晌，他才缓缓地将自己的头埋在她的肩颈，轻声道：“不用……我相信你。”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了一会儿，房间里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和心跳声，直到林西娅觉得自己的腰被箍得有些发麻，才轻轻动了动，拍了拍锈铁钉的后背。

“好啦……”林西娅轻笑：“再抱下去，我怕你胳膊要酸了。”

锈铁钉这才略略松开些力道，但手臂仍环在她腰侧，没有完全放开的意思，他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

林西娅由着他蹭，等他又安静下来，才仰起脸，将话题拉回正轨。

“安娜贝尔的事情咱们什么时候去查？”她微微蹙眉：“对了，我之前记忆里是和你一起去旁边那家古董店，也是在那个时候中招的，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失踪的？”

“你是在卧室里失踪的，我刚把对讲机扔给维奥莱特·哈蒙，一转眼你就不见了。”锈铁钉看上去并不是很想回忆这件事，但林西娅问了，他也没打算瞒着：“维奥莱特和塔特都没注意到你去哪儿了，就是一转眼的功夫，你就消失了。”

他松开手，但转而握住了她的手腕，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腕间的皮肤，脉搏顺着指尖传来，锈铁钉稍微放心了些。

林西娅皱了皱眉，那这样看来，她是一开始就中了加百列的招，从她离开到前往古董店这么长时间，或许都是加百列玩的把戏。

想着，林西娅看向他，开口道：“我们再去古董店看看吧，我总觉得，去古董店应该能获得些收获。”

锈铁钉皱了皱眉：“你需要休息，而且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安娜贝尔的事情等得起，无非就是让她多活几天，实在不行，把这个案子转给温彻斯特，让他们折腾去。”

林西娅噎了一下，不过看着锈铁钉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她又没辙，只好同意：“好吧，那我去洗漱一下，我们今天就休息，什么都不管。”

林西娅话音落下，锈铁钉握着她的手却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反而跟着她朝浴室方向挪了一步。

她疑惑地转头看他。

“我跟你一起去。”锈铁钉直勾勾地盯着她。

林西娅愣住，脸颊微热：“……我就洗个澡，很快。你可以在外面等我。”

“不。”锈铁钉的回答短促，他甚至没有给出理由，只是固执地站在她身侧，半步不肯退让，手指依然扣着她的手腕。

林西娅看着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颌线绷得死紧，她忽然明白过来，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锈铁钉估计是害怕她再次从眼前凭空蒸发，哪怕只是隔着一扇浴室的门。

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有点无奈，更多的是酸软。

“……好吧。”她妥协地叹了口气，指尖挠了挠他紧绷的手心：“但只许看着，不许捣乱。”

锈铁钉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些，他低低“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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