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江家族老齐聚
随着他的官逐渐做大，看到晋升族氏荣光的邵阳江家，便在当时的叔父、现如今的族老推动下，举族搬到了临安，兴建大宅，购置田产。
江慎之在临安任县令的六年，江家逐渐壮大，规模比之邵阳时更盛几分。
甚至江慎之的叔父还特地将江慎之这一脉，改做了临安江氏，单独分出一脉，成为名副其实的嫡系。
所以若真算起来，江慎之就是临安江氏的族老。
但江慎之自然知晓，想要自身有足够的实力继续往上爬，离不开江家的鼎力支持。
他寡母和三个弟弟，也需要族中照顾托举。
虽然每年花在维持和宗族关系的支出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但好歹分给他名下的田产铺子，叔父也不曾吝啬。
如今见江晚吟有了侯府撑腰，越发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更是把赵氏母女视作仇敌，欲除之而后快，他无论如何都坐不住了。
既然他无法强行将江晚吟从侯府拖出来，又不确定江晚吟和东厂的那位沈大人是否有牵连，他只得将叔父请来京城，以宗族的名义，处置江晚吟了。
听到门房说族老来了，江慎之立即带着一干丫鬟仆从，大开中门，亲自到府门外相迎。
远远便瞧见一顶青帷小轿缓缓落地，轿帘挑起，走出一位年逾花甲的老者。
老者身着玄色暗纹绸袍，头戴方巾，虽已六十有余，却腰背挺直，步履稳健。
他面容清瘦，颧骨微凸，一双三角眼精光内敛，看人时带着几分审视与打量，正是临安江氏的族老，江慎之的叔父江明远。
此人年轻时便以精明能干著称，在族中经营数十载，将原本偏安邵阳一隅的江氏一门，硬生生拉扯成临安数得着的乡绅门第。
族中产业、子弟读书、姻亲往来，皆在他一手操持之下。
虽是乡绅，却养出了一身与官宦无异的气度，只是那骨子里的算计与势利，在眉梢眼角间总也藏不住。
江慎之不敢怠慢，快走几步迎上前去，恭恭敬敬拱手见礼，一揖到地。
“守诚见过族老！”
“已是三年未回乡，守诚惭愧！”
“但见族老身体康泰，守诚实在由衷欢喜。”
江明远见他对自己颇为恭敬，并未因为如今已是正四品的工部左侍郎，便对自己这个族老轻慢，原本沉肃的脸上，也浮现些许笑意。
他伸手虚扶了一把，声音不高，却透着几分威严。
“走吧，有什么事，先进去再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江慎之身后的府门，又道。
“收到你的紧急家书，这一次族中召集了包括邵阳和临安所有嫡支和旁支辈分相当的叔伯前来商议。”
“你要好好安顿好他们。”
一听这话，江慎之就明白了族中对他的重视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他恐怕是整个家族里，目前官位最高、前途最光明的人。
所以他的一举一动，他的诉求，便是整个家族的大事。
这份被倚重的感觉，让江慎之心中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得意。
他不敢耽搁，立即让管家将府上能住人的院子都打扫出来，先安顿族老和叔伯们歇息。
第二日一早，休整了一天的族老叔伯们，在用过早膳后，便在前院花厅齐聚，猜测起这一次召集大家来的原因。
花厅里，七八位身着各色绸衫的老者或坐或立，有的低声议论，有的闭目养神。
江明远端坐上首，手中茶盏轻轻摩挲，却并未饮。
他看过江慎之的亲笔信，自然知晓此次议事的缘由，但见江慎之还未下朝回府，便先放下了手里的茶盏，率先开口。
“这一次守诚召大家来开族中大会，是关于他原配林氏留下的女儿江晚吟的。”
话音刚落，方才还低声议论的叔伯们，纷纷惊疑地看向族老。
“可是守诚的恩师林家那位嫡女所留下的子嗣？”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讶。
江明远点了点头。
都是族中之人，当年江慎之高中进士，随后娶了恩师的女儿，在京城站稳脚跟的事，族中上下自然津津乐道，纷纷或羡慕或赞扬江慎之出息。
若非他才学出众，品貌不俗，林家嫡女又怎会下嫁？
也正因此，当时族老提议离开故土，将家族从邵阳搬迁至临安时，才并未受到多少阻碍。
加之之后的数年，林家对江家帮扶极多。
甚至江家一些有读书天赋的子弟，也都依仗林家这百年书香世家的人脉，拜入名师，亦或进入名师大儒开设的书院深造，从而得以考中秀才或进士，有了仕途。
即便之后林家因牵连进先帝立储的风波中，致仕回了江南，但林家在官场和文坛的余韵犹在，也让江家得了不少便宜。
加之林氏故去后，她的田产铺子，江慎之也交给了宗族打理，每年给宗族带来的收益，也颇为丰厚。
所以此前江慎之的继室欲要李代桃僵，让江雪柔顶替江晚吟嫁入侯府的时候，宗族也是极力反对的。
一来是因此恐怕会得罪林家；二来也坏了江慎之的名声，容易落下话柄，于江慎之将来晋升不利；三来则是林氏留下的嫁妆丰厚，田产铺子已是江家生金蛋的鸡，若毁了江晚吟的亲事，唯恐林家索要。
但显然，此刻族老提及江晚吟，必然是这江慎之嫡女的亲事，又起了什么变故。
见众人议论纷纷，其中更有人皱眉询问：“是不是亲事出了岔子？”
江明远这才压了压手，安抚道。
“诸位稍安勿躁，具体情况还是等守诚回来，再听他怎么说吧。”
见族老似乎对详情也并不全然知晓，有人便大胆猜测起来：“难不成又是赵氏作妖？”
说话的是个面容黝黑、身形壮实的老者，声音洪亮，带着几分不满。
“当初这女子以外室的身份进了门，没两年便抬举成了正室，我便不大认同。”
“奈何她已怀了身孕，守诚又没个儿子，这才……”
“如今这些年过去，她也不过诞下一子一女，守诚膝下如此凋零，她首当其冲！”
“若是赵氏当真又痴心妄想，非要夺了林氏留下的这门亲事，我第一个不答应。”
这位叔伯的话，立即引起了不少人的点头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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