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123章
第123章 第123章林轩笑道：“我家大盘儿亦是凤毛麟角，举世难寻。”
“轰隆——”
“轰隆——”
耀目电光裂开云层，如银蛇骤现，将漫天乌云撕作两半。
惨白电光坠下，狂风卷地，草木低伏。
山下燕州城矗立雨中，巍然雄峙。
旌旗隐约招展，可见骑兵队伍于城内外穿梭往来。
“唰唰——”
“唰唰——”
暴雨顷刻即至，灰蒙蒙雨幕遮天蔽地，转眼吞没水云山，燕侯府亦没入滂沱之中。
“噼啪——”
雨打叶响，风穿竹林。
五百丈湖面，莲荷摇曳。
大雨倾盆间，姜尼未止剑势，剑气绵延，周身雨滴不侵，眸光清亮，手中长剑或刺或挑，流转不息。
雨线自檐角垂落，一半坠入观雨湖，一半洒在木桥台阶旁。
水花随风飞散，沾湿衣衫，带来阵阵凉意。
大盘儿托着腮，目光随着姜尼的剑招移动，不久轻轻蹙眉：“姜尼妹妹好像还缺一丝机缘。”
话音未落，她已起身步入雨幕，再回来时，怀中多了一架七弦琴。
指落弦响，一声低鸣荡开，亭外雨丝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纷纷朝姜尼涌去。
姜尼骤然转身，剑尖凌空疾刺，雨幕为之一滞，汹涌剑气奔泻而出。
天霜寒劲如决堤之水，顷刻贯通全身经脉。
十丈之内，霜结冰封。
姜尼还剑而立，身姿如松， ** 于风雨之间。
她双眸轻合，周身剑气翻腾，凌厉中裹挟刺骨寒意。
气息四散，片刻后她睁眼，眸中锐光如电。
“轰——”
体内气机不断升腾，直至巅峰，而后顺势突破，踏入金刚境。
“轰隆——”
剑气长啸，冲霄而起。
白衣少女闭目静立，细细体会境界初成的力量。
四周草木竹石皆被剑意笼罩，风凝为剑，雨化作刃。
……
大盘儿亦合眼，十指连拨，弦音铮铮，似剑气鸣响，在湖面回荡不绝。
这是以自身剑意温养姜尼的剑气与剑势。
此番突破，持续了半个时辰。
风雨未歇，反而更急。
姜尼周身气势却渐渐收敛，终至无踪。
唯有暴雨倾盆，电闪雷鸣，天地晦暗。
“锵——”
长剑归鞘。
白影轻跃，掠过十馀丈，翩然落回亭前。
“多谢姐姐。”
她含笑开口，面带欣喜。
大盘儿睁眼止弦，锋锐剑意随之消散：“姐妹之间，何必言谢。”
“练剑多年，今日入金刚境，从此江湖之中，你也算是一位剑道好手了。”
林轩在一旁笑道。
金刚境之修为，已足以胜过天下九成武者。
无论北邙或中原，能入宗师三境者，寥寥无几。
姜尼皱了皱鼻子，昂首道：“往后你出门，总可以带上我了吧？”
“自然可以。”
他含笑点头：“正好你南宫姐姐南下游历去了，日后你便随我同行。”
“这还差不多。”
她鼓起脸颊：“以后可不许嫌我武功不济。”
说着扬了扬带鞘长剑，得意道：“我好歹已是金刚境，带你燕大侯爷身边，总不丢人。”
“不丢人，”
他应道，“反倒为我添彩。”
“一言为定。”
她伸出小指：“不准反悔。”
“不反悔。”
林轩也伸出小指，与她轻轻一勾。
得了承诺，姜尼心满意足，拉着大盘儿的手，纵身朝远处掠去。
暮色渐深
暴雨未止，观雨湖水面涨溢，沿水道涌入侯府池塘，又从出口倾泻而下，化作十丈飞瀑。
天地昏蒙，山影模糊，西边巍峨的大伏山在雨中若隐若现。
偏殿之中
门扉敞开，潮湿的风涌入，烛火摇曳。
案上热茶白气袅袅。
门前翠竹在风中簌簌摇动，雷声时而滚过，震得水云山隐隐轻颤。
林轩坐在椅中，缓缓拔出秀冬，拭过刀身。
长刀虽钝，内力灌注之下，随手一挥，亦有劈山断流之威。
“嗒、嗒……”
“嗒、嗒……”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足音，刺眼的闪电骤然劈落，将院子映得一片雪亮。
沐晴儿周身笼着电光，快步走进殿中，手中握着一封书信，脸上带着欣喜：“公子，有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他将长刀归鞘：“能让你这般高兴。”
“是刚到的密报。”
沐晴儿递上信件：“明天北邙的二十万骑兵就会分成三路，向北凉进军。”
“这消息可靠么？”
他面色平静，拆开密信阅读。
“应当可靠。”
沐晴儿点头：“昨天文和先生已经来找过我，说北凉的粮草快要接济不上了。
北邙大军南下，就在这几天之内。”
一.
北凉不惜耗尽兵力，集结四十多万骑兵，同时应对燕州骑兵和北邙军队。
半年下来，几乎血本无归，粮草见底，而这仅仅是个开端，更艰难的局面还在后头。
耽误了春耕，大量田地无人料理，等到今年秋后，本就严寒的三州之地，境况只会更加艰难。
到时候流民四处可见，徐家的王旗在凉地也将岌岌可危。
“文和先生真是谋划周全。”
他把密信凑近烛火，烧成了灰。
沐晴儿说道：“这几个月，文和先生和兵政司一直在留意北凉三州的动静。
上月，徐晓已经向不少世家大族求助，借调钱粮。”
“若不是 ** 到绝境，这位北凉王绝不会这么做。”
“另外，孟蛟从天陷关传回消息，关外北凉军的粮草供应明显不如之前。”
“这场大戏总算要开场了么？”
他望向殿外，风雨交加，电闪雷鸣，轰隆声在耳边不断回响。
桌上那杯茶水，被雷声震得泛起细微的波纹。
“上党附近的胡羌部落可有动静？”
林轩询问道。
“目前还没有。”
沐晴儿摇头：“秘谍司正在持续监视。”
“让秘谍司再深入上党周边，一有异动，立即回报。”
他说道：“依照那些草原部族的习性，这次朵颜三部的主力几乎都调到了西线，他们不可能毫无动作。”
“明白。”
“公子，要不要请薛将军和虎贲营有所行动，给徐晓施加些压力。”
沐晴儿提议。
“可以。”
林轩端起茶杯，轻轻饮了一口。
这样一来，驻守朔阴的十万北凉骑兵便不敢妄动，只能看着北邙主力猛攻拒北城。
这把由徐晓亲手点燃的火，终究烧回了北凉自己身上。
火焰蔓延
北蟒数十万大军南下攻凉，稍有闪失，北凉三州之地恐将沦为焦土。
“轰隆隆”
“轰隆隆”
一道又一道闪电在水云山上空怒吼，延伸千万丈，连绵不绝。
倾盆大雨连接天地，观雨湖上狂风卷过，掀起巨浪。
这场雨
覆盖了整个燕州
大雨下了一天一夜，原本水位大降的菖水、弥桑河等几条江河，被暴雨重新灌满。
犹如一条条暴怒的巨龙，奔腾在燕州大地。
次日清晨
天色依旧阴沉，飘着蒙蒙细雨，放眼望去，整座水云山都隐没在朦胧的雾霭里。
天地无声
庭院之中
老柳树的枝条在雨幕里轻轻摇曳，门边的翠竹随风摆动。
沐晴儿站在门外，抬手叩门。
“进来吧。”
林轩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她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两名贴身侍女。
沐浴更衣，换上一身白袍，他回头看了眼床榻上仍在熟睡的少女，对沐晴儿说道：“等姜尼醒了，告诉她今天不必练剑。”
“好。”
沐晴儿点头应下。
林轩离开房间后，她轻轻摆手示意两名侍女退下。
榻上原本看似沉睡的姑娘忽然睁开双眼，脸颊泛起淡淡红晕。
“早猜到你是假寐。”
她伸手轻点了点姜尼的面颊。
“嘻。”
姜尼慵懒地翻了个身，软声道：“那么多人瞧着，多不好意思呀。”
“快起身沐浴吧，今日天气清爽，正好出门走走。”
沐晴儿说道。
姜尼利落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院落里一片宁静
几缕炊烟袅袅升起，屋檐瓦片间仍有雨水断续滴落。
兵政司的院中，贾诩、诸葛青等数十名官员正埋头处理公务，州府衙门的车马静候在门外。
“侯爷。”
见林轩步入，贾诩与诸葛青立即放下文书，快步上前相迎。
“诸位正忙呢。”
他含笑说道。
“可用过早膳了？”
“尚未。”
贾诩摇头。
“近日文书尤其繁多，关于凉蟒动向的谍报更是不容延误。”
这位以谋略著称的幕僚开口道。
“有劳各位了。”
林轩点头道：“待这阵忙碌过后，我必 ** 行赏。”
“谢侯爷。”
院中官吏们闻言，纷纷精神一振。
随贾诩、诸葛青进入内堂，只见架阁之上堆满了加急文书。
“明日我将前往天陷关督率大军。”
他坐下后说道：“侯府中诸事需二位多加费心，此外还请尽快拟出一份清剿上党周边胡羌部族的方略。”
“侯爷，我与文和先生已初步商议。”
诸葛青接过话头：“依我等之见，当以诱敌出巢为上策，力求一举歼灭胡羌主力。”
“如何诱敌？”
他微微扬眉。
“调遣兵马。”
贾诩轻摇羽扇，从容道：“上党郡仍驻有三万精锐骑兵，周边胡羌部族此前屡遭燕州铁骑挫败，已成惊弓之鸟。
若此三万铁骑按兵不动，他们断不敢大举进犯上党。”
“故而……”
林轩眼睫微垂：“主动从上党调出部分兵力，佯装驰援西线，届时胡羌各部必会按捺不住，联合进犯。”
“正是。”
贾诩与诸葛青齐声应和。
“恰好侯爷需赴天陷关，我军与北凉交战在即，此时调兵合情合理。”
“调多少为宜？”
他问道。
“两万骑。”
诸葛青答道：“且须隐秘行事，不可张扬，却又要让胡羌探子有所察觉。
待这两万人马在天陷关露面后，立即暗中回师上党，同时从青幽关增调四万轻骑。
此番共计调动七万大军，以期彻底扫平上党周边胡羌势力。”
“妙计。”
林轩展颜笑道：“得二位坐镇谋划，我心甚安。”
“与凉蟒的战事交由我亲督，二位便留守兵政司，主持上党战局，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我等定当竭尽全力。”
诸葛青与贾诩起身拱手，神色肃然。
自投效燕地以来，林轩对诸葛青等幕僚谋士始终倚重非常。
予权予位，毫不吝惜，不过数年之间，便使他们从布衣之身跻身侯府枢要。
这份知遇之情，令以诸葛青为首的寒门士人皆怀效死之心。
“贾大人、诸葛大人，早膳备好了。”
两名吏员推门而入，端来两大碗羊肉汤面。
浓汤赤亮，面上铺满酱肉，香气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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