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奶奶,你去哪了?赛飞儿今天,也没有哭哦
【现实世界·黑潮深处】
浓雾如摩西分海般向两侧溃散。
“啪嗒。”
轻盈的脚步声在死寂的黑潮中荡开。
一双修长的腿迈出,接着是那条熟悉的、此刻翘在半空的猫尾巴。
微光闪烁,一道幽蓝的量子残影悄然凝聚,赫然化作了那个刚刚在圣城庭院中消失的少女——赛飞儿。
她的双手背在身后,踩着轻快的猫步,一步一步走上前。
黑袍人转过头,目光落在来人身上。
他再次举起那把镰刀,声音透过面具的缝隙,低沉而沙哑:“交出……火种。”
少女没有后退,反而笑嘻嘻地偏过头,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庞然大物。
“火种火种,你就知道火种。”
随后,她像变魔术一般,双手猛地向前一摊。
七八个散发着各色光芒的菱形晶体,在她的掌心上方滴溜溜地打转。
她像顽童般,在指尖随意抛弄着那些火种。
“呐,要哪个?”赛飞儿挑着眉,语气轻快,“刻法勒的?瑟西斯的?还是这个……”
她指尖夹住了一枚跳动着狡黠光芒的火种,在黑袍人眼前晃了晃,“属于我的?”
黑袍人兜帽下的身躯停顿了一下。
下一秒。
“铮——!”
那把酷似死神镰刀的武器直接横在了赛飞儿的颈侧!
“你在,找死么?”嘶哑的声音中透出凛冽的杀机。
赛飞儿没有退缩,但嘴角的弧度缓缓落了下来。
那双总是透着狡黠的猫瞳,静静地注视着面具上斑驳的划痕,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镰刀柄。
“在过去的三千三百三十七万次循环里……每一次,都是你挥舞着这把镰刀,亲手收割了我的命运,对吧?”
听到这句话,黑袍人握着镰刀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我们都是这片绝望土地上的小偷。”赛飞儿收起了手中翻飞的火种,“只不过,我偷的是虚假的希望,而你偷的,是我们残忍的结局。”
她没有去理会对方,而是缓缓将手伸进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我要走了。”
少女的声音轻了下去,“这次来,只是为了给你送个礼物。”
她掏出了一只粗糙的布艺玩偶,针脚缝得歪歪扭扭,甚至连一只耳朵都有些许残缺。
赛飞儿弯下腰,将那只玩偶,轻轻放在了黑袍人的脚下。
她站起身,转过头,看向黑潮深处。
“真相让人清醒地赴死……”
少女的背影显得单薄而决绝,“但谎言,能让人麻木地活着。”
她一步迈出,半个身子已经融入了虚空。
在彻底消失前,她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留下了一句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话:
“如果累了,就别自己扛了。”
涟漪散去。
黑潮深处重归死寂。
只剩下那个戴着面具的黑袍人,低头看着脚下那只缺了一只耳朵的玩偶,久久没有动弹。
……
而在现世的夜空上。
伴随着赛飞儿在深渊的消散,天幕中的画面终于铺陈开来。
但这一次的画风,与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天幕画面·记忆回廊】
【时间锚点:黑潮降临前】
这里没有阿格莱雅和缇里西庇俄斯所在王都的奢靡宏伟;没有遐蝶与那刻夏故乡的宁静质朴;甚至相比于白厄出身的偏远村庄,这里都要显得更加破败、压抑。
灰暗。潮湿。混乱。
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倒塌的石柱与倾颓的窝棚。
街道上流淌着刺鼻的污水,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绝望的味道。
这里是多洛斯,一座以偷盗闻名的城市,翁法罗斯最底层的阴沟,被遗忘的法外之地。
没有一寸可以耕种的土壤,没有任何可以换取报酬的营生。
偶然出现在木桌上的一块发霉黑面包,下一秒就可能被一只脏兮兮的手抢走,塞进另一个饥饿的胃里。
在这里,所有人生存的唯一法则,只有偷盗与欺骗。
画面推近,来到一处阴暗的巷尾。
一对衣衫褴褛的年轻男女靠在墙角。
男人的手里,捏着一枚金币。
那是他们全家最后、也是唯一的财产。
在他们的脚边,放着一个破旧的襁褓,幼年的赛飞儿正安静地睡在里面,甚至还没有睁开眼睛看一眼这个世界。
她就像那枚金币一样,还没来得及兑现自己的价值,就被这残酷的世道承载了太多无法承受的期许。
母亲骨瘦如柴的手指抚摸过那枚硬币的边缘,眼眶通红。
她怪这枚金币新得太残忍,那光洁的表面像一面镜子,清清楚楚地照见了她手上溃烂的冻疮与甲缝中永远洗不掉的泥污。
父亲也捏着那枚硬币,目光直愣愣的,仿佛在看一碗盛在缺口瓷碗里、明晃晃的月亮。
他小心翼翼地用一块勉强算得上干净的破布将金币包裹起来,包了一层又一层,生怕这浑浊的世道,弄脏了她最后的光泽。
两人满眼含泪,对视一眼,又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襁褓。
最终,他们做出了决定。
父亲抱起襁褓,母亲跟在身后。
两人走进夜风,趁着夜色,摸到了奥赫玛。
他们穿过小巷,来到了一处干涸废弃的许愿池喷泉旁,将襁褓连同那枚被包裹好的硬币,一起沉入了池底。
他们仿佛抛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又像丢掉了自己最后一点灵魂。
他们转身,走进夜风,一次也没有回头。
寒风吹过许愿池。
不知过了多久,清晨的寒霜在石阶上凝结。
一位背着破旧编织袋、满头银发的老奶奶,蹒跚着路过这里。
她听到了细微的响动,顺着声音,在池底发现了那个被抛弃的包裹。
老奶奶费力地将包裹抱出,解开外层的破布。
当看到里面熟睡的婴儿时,她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可是下一秒。
她的目光落在了婴儿头顶。
那里,有一对毛茸茸的兽耳。
那是多洛斯血统的象征,代表着天生的窃贼,代表着无尽的厄运与麻烦。
老奶奶嘴角的笑容僵住了,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犹豫。
在这座城里,养活自己都已经是奢望,更何况是一个带有这种血统的弃婴。
几乎是在看清的同一秒,她猛地缩回了手,将布条重新盖好,放回了池底。
她转过身,加快了脚步,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想要装作从未来过这里。
冷风卷起几片枯叶。
婴儿没有哭闹,只是安静地躺在冰冷的许愿池里,任由寒气一点点抽走体温,但微弱的火种力量在潜意识中保护了她。
而就在众人看着那个画面揪起了心时。
画面边缘,那阵拖沓、蹒跚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老奶奶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画面中。
只是这一次,她走得很急,甚至在平地上踉跄了一下。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一把掀开布条,将那个已经被冻得嘴唇发紫的婴儿,紧紧地贴在了自己单薄的胸口。
画面开始加速流转。
时光在蒙太奇的剪影中悄然逝去。
老奶奶很不爱说话。
她每天早出晚归,在圣城的垃圾堆里翻找着别人不要的废品。
她将那些带着酸臭味的残羹冷炙留给自己,却将换来的那一小瓶干净的牛奶,小心翼翼地喂到赛飞儿的口中。
而在破屋里长大的赛飞儿,出奇地懂事。
她从不哭闹,只要老奶奶回到家,她就会用那对毛茸茸的耳朵蹭着对方粗糙的手掌。
日子一天天过去,贫苦却安宁。
老奶奶的背越来越驼,甚至快要弯到了地上,她的步伐也越来越慢。
而那个昔日躺在许愿池里的婴儿,已经长成了穿着打补丁衣服、能下地乱跑的小女孩。
直到那一天。
阳光难得地穿透了贫民区的阴霾,洒在狭窄的巷道里。
老奶奶提着半瓶牛奶,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小赛飞儿扒在门框上,远远地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突然。
世界仿佛被抽干了声音。
一道刺目的鲜血,如同一把猩红的刷子,毫无预兆地泼洒在了泛黄的画面上。
砰。
装着牛奶的玻璃瓶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乳白色的液体蜿蜒流淌,却在下一秒,被一股触目惊心的猩红蛮横地吞噬。
鲜血与牛奶交织成刺目的旋涡,顺着冰冷的石缝,一点、一点地……流到了小赛飞儿那双破旧的鞋尖前。
刚才还在冲着门外傻笑的女孩,瞳孔里的光——
轰然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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