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牢古，你已疾苦
【奥赫玛内城·创世涡心】
当赛飞儿的话音落下时，空间的某处角落，诡异地扭曲了片刻。
似乎并没有人发现什么异常，陆离不动声色，继续听对方说下去。
赛飞儿平复了一下情绪，再次开口：“盗火行者的运行记录显示，在过去的三千三百三十七万次循环中，它一次又一次地试图破坏『再创世』的进程，试图打破沙盒，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和被粉碎告终。”
“可是……在最近几十次的循环监控日志里，来古士给它标上了刺目的红色警告。”
赛飞儿仰起头，看着陆离，“记录上写着：该异常程序开始偏离预设逻辑。它在失败中开始‘学习’，在轮回中开始‘进化’，在最近的三次重启中，它突破了数字的壁垒……”
“老师，那个代码……它开始拥有……”
“咔——！”
一声巨大的断裂声，生生切断了赛飞儿喉咙里的最后两个字。
陆离猛地向前看去，只见那块石板的中央，裂开一道裂缝，就像是被人用手生生掰开一般。
密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石板上原本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星图纹路突然疯狂扭曲、沸腾，那些刻痕仿佛活过来的血管，向着石板的中心疯狂汇聚。
赛飞儿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来自高维的恐怖威压瞬间碾过她的脊背，剥夺了她所有的体温与氧气。
“眼睛！老师！眼睛——！！！”
少女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颤抖的手指死死指向前方的石板。
在陆离的视线中，那块古老存在的中央，岩石寸寸剥落，一只由纯粹的金色几何线条构筑而成的独眼，从裂缝中缓缓睁开！
没有任何属于生物的情绪，只有超越了维度的、看待低级变量般的绝对冷漠。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高维威压倾泻而下，房间内的灯火瞬间湮灭。
“唔……”赛飞儿闷哼一声。
陆离指尖溢出淡金色的虚数光芒，轻轻点在赛飞儿的眉心。
庞大的能量瞬间构筑成绝缘屏障，强制休眠了她濒临崩溃的意识海。
随后，他缓缓转过身。
黑暗中，那双湛蓝色的真理之眼亮起。
没有畏惧，没有退缩，他迎着高维的俯视，平静地抬起了眼眸。
而对视的瞬间，陆离感受到他的意识被剥离出了躯壳，与当初见到浮黎时的情景，一模一样。
但这次，没有失重感，只有无尽的数据洪流在视界边缘疯狂倒退。
当所有的光影重新拼凑重组时，陆离已经置身于一处，由无数数据流交织而成的几何网格世界。
他踩在由光影铺就的虚无上，抬眼望向前方。
十步之外的虚空中，静静地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他的躯壳仿佛由纯粹的机械与冰冷的几何体拼接而成，大半张脸隐没于漆黑的合金面罩之下，下半张脸的轮廓苍白且毫无起伏。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胸前的构造——在群星流转的幽蓝躯壳中央，贯穿着一个绝对平滑的圆形空洞。
没有血肉，只有暴乱的抽象数据流在其中疯狂倾泻。
而在空洞之下，除了自然下垂的双臂，他的胸前竟然还凭空生长着第二双由纯粹光栅交织而成的手臂，正以一种绝对静止的姿态环抱于胸前。
这便是赞达尔的第七分身，翁法罗斯的系统看守者。
“入侵者。”
一阵平缓、没有起伏的合成音直接在纯白空间内震荡，“或者说，那个不请自来的变量。”
陆离站在原地，湛蓝色的眼眸中没有半分波澜，他看着那个胸口空洞的男人，平静地吐出三个字：
“来古士。”
“你知道这个代号。”来古士微微偏了一下头，“看来，那只溜进来的小老鼠，确实偷走了不少东西。”
“她不是老鼠。”陆离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她是我的学生，赛法利娅。”
“学生？”
来古士抬起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了指对方，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你在用凡人充满主观臆断的情感词汇，去定义一串被赋予了特定功能的电信号？”
他向前迈出一步，地面荡开一圈圈数据的涟漪。
“你以为你教的是‘人’？不。你教的，只是运行在这个权杖系统中的，十二万九千六百个核心计算因子之一。”
随后他再次抬起手，用另一只戴着金色手套的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幅幅圣城奥赫玛的画面在半空中浮现。
来古士的声音逐渐放大，带着冰冷的压迫感，剥开这个世界最残忍的底色：“她们的喜怒哀乐，她们的悲欢离合，包括那些让你深受感动的‘牺牲’……”
“都只是程序预设的情感模块，在面临特定参数条件时的必然输出。”
周围的画面接连破碎，化作一串串无意义的代码。
“你以为你的学生敬仰你、爱你这个老师？”来古士放下了手，“不，那是‘师徒关系’的指令在顺利运行。”
“你以为你握着剑，是在拯救他们脱离苦海？”来古士摇了摇头，“陆离，你只是在一个巨大的沙盒里，陪着一群代码，演完一场又一场注定会被格式化重来的劣质戏剧。”
安静。
纯白的空间里，只剩下这些冰冷残酷的真相在回荡。
换作任何一个凡人，在听到自己拼尽全力守护的羁绊、见证的生死，全都是一堆冷冰冰的代码时，精神都会在瞬间崩溃。
但陆离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听着来古士那番宏大的陈述。
三秒钟后，陆离的嘴角缓缓上扬，他笑了，那是一个夹杂着嘲弄与释然的浅笑。
“来古士。”
陆离看着那个蒙着双眼的高维存在，声音清朗，“你说了这么多废话，试图用最冰冷的逻辑来击溃我的认知，其实只证明了一件事。”
来古士的动作微微一顿：“哦？”
“你已疾苦。”
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那些匀速流转的数据流，出现了极其轻微的卡顿。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来古士胸口的空洞深处，闪过一丝杂乱的乱码。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https://www.xddxs.net/read/4875751/38329196.html)
1秒记住新顶点小说：www.xdd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xdd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