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以铸骄阳,共渡长夜
【圣城奥赫玛·篝火晚宴】
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
镜流斜倚在石柱旁,白色的长发顺着肩膀滑落,蒙眼的黑纱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她手中端着一只粗陶烧制的酒碗,里面盛着奥赫玛特有的、带着些许苦味的烈酒。
她仰起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滑下,灼烧的刺痛感短暂盖过了体内隐隐躁动的魔阴身。
这位向来清冷孤高的罗浮前代剑首,破天荒地转过头,看向身旁那个安静撑着红伞的紫发女子。
“这酒,粗劣,但够烈。”镜流放下酒碗,指腹摩挲着粗糙的陶壁,随口问道,“出云,有这般烈酒么?”
黄泉看着跳跃的篝火,眼底却映不出半点火光。
她缓缓摇了摇头。
“出云没有酒,那里的雨太长,淹没了神明的尸骸,也泡烂了所有庄稼。”黄泉的嗓音平缓,仿佛在诉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贫民没有多余的粮食可以用来酿酒。那里的味道……只有铁锈和咸腥。”
坐在一旁的流萤闻言,将两碗冒着热气的甜汤分别推到了镜流和黄泉的面前。
白皙的脸颊被热气熏得透出几分红润,她抬起头,视线越过高墙,看向天际线边缘那层命运结界散发出的暗金色余晖。
“那……之前你和指挥官所在的那个世界,有这样温暖的夕阳吗?”流萤的语调软糯,带着一丝好奇。
黄泉顺着流萤的视线望去。
她再次摇了摇头。
“没有夕阳。”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片落叶的枯萎,“那里,只有一轮永远悬挂在高天之上的、泣血的红月。光芒落在身上,是冷的。”
流萤捧着属于自己的那碗甜汤,眉眼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没关系。”她轻声说着,火光在她青绿色的眼眸中跳跃,“在清醒的世界里,太阳总是会升起的。如果真的没有……”
少女笑得纯良而坚定:“那我们就自己点燃天空好了。”
黄泉看着水面上倒映的火光,也端起碗,浅浅地抿了一口。
甜腻的滋味滑入喉咙,与那些苦涩的过往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反差。
镜流微微一怔,端起了那碗甜汤,再次开口:“那你呢?那个叫……格拉默的地方?”
“那里啊……那是……”
陆离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三位少女和谐相处的画面,没有去打扰这份难得的安宁。
他的视线如长镜头般扫过这逐渐热闹起来的晚宴。
庭院中央,风堇正用木勺舀起一勺滚烫的肉汤。
她指尖微动,召唤出一缕极其轻柔的微风,绕着木勺打了个转,将汤汁吹到刚好的温度,才递到缇宝的嘴边。
“慢点喝,别烫着。”风堇眼底满是温柔。
缇宝、缇安、缇宁三个小家伙并排坐在长椅上,手里各自捧着一块烤得金黄的麦饼,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先前在广场上受到的惊吓,在热汤的抚慰下渐渐散去,小短腿在半空中开心地晃荡着。
不远处的阴影里,遐蝶静静伫立。
她刚从冥海归来,周身萦绕的幽寒死气还未完全散去,为了不冻伤旁人,刻意避开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靠近。
阿格莱雅双手端着两碗冒着热气的汤,走到了遐蝶身边。
“喝点热的。”阿格莱雅将其中一碗递了过去。
遐蝶微微一怔,伸手接过。
指尖相触的瞬间,命运金丝的微温与冥海的冰冷在空气中发生了一次轻微的碰撞,随后各自收敛。
“谢谢。”遐蝶垂下眼帘,看着杯中升腾的热气。
“该说谢谢的是我。”阿格莱雅转过身,与她并肩看着庭院里欢笑的人群,“听昔涟说,你在海底枯坐了那么多年。那张骨座,一定很冷吧。”
“习惯了,便不觉得冷。”遐蝶轻轻抿了一口奶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管流下,让那张苍白的脸庞多了一丝血色。
“倒是你,把整座城邦的命运缝在自己身上,这副担子,比冥海的深渊还要沉。”
阿格莱雅抬起那条布满暗金脉络的右臂,看了片刻,随后释然地放了下去:“过去是挺沉的,但今天老师教了我一件事。当握不住所有的时候,把那些烂掉的剪断,反而轻松了许多……”
命运金丝的微温与冥海死气在夜色中悄然碰撞,又消融于两人的相视一顾中。
陆离的视线扫过全场,将这份珍贵的温情收入眼底。
但他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星穹列车组的几人,并没有出现在这场晚宴上。
回想起之前在广场上,瓦尔特·杨那个隐晦的手势,陆离心中的不安开始扩大。
他走到餐台前,拿过一个干净的木质食盒,挑了几块烤得最软烂的兽肉,又盛了一碗热腾腾的浓汤。
“昔涟。”
陆离转身,叫住了正站在不远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粉发少女。
昔涟肩膀一颤,赶紧收敛起眼底的情绪,快步走到他面前:“老师,您找我?”
“列车组的朋友们没来,我有些不放心。”陆离提起食盒,“带我去一下他们休息的客房吧。”
“好,跟我来。”昔涟点点头,提上一盏防风提灯,走在前面引路。
临行前,陆离走到篝火旁,对着流萤三人简单交代了几句:“我去看个朋友,你们今晚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
流萤乖巧地点头,镜流不置可否地转着手里的空酒碗,黄泉则是闭着眼“嗯”了一声。
穿过中庭,喧嚣声逐渐被抛在身后,昔涟带着陆离拐入了一条幽静的青石长廊。
长廊两侧的火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围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彼此均匀的呼吸声。
昔涟走在前面,指尖紧紧捏着提灯的把手。
她感受着身后那个男人平稳的步伐,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
“白厄说,你在城墙上守了两天两夜。”陆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走廊的沉默。
昔涟的脚步微微一顿,耳根染上一抹绯红。
“我……我只是负责警戒而已,没……没有白厄说得那么夸张。”她轻声辩解,不敢回头。
陆离快走两步,与她并肩。
他伸出空着的那只手,自然地从昔涟手中接过了那盏提灯。
昔涟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却碰到了陆离温热的指节。
“手这么凉,就别提着冷铁了。”陆离没有去看她慌乱的眼神,只是单手将食盒与提灯一并拎着,目视前方,“防线已经稳固,今晚回去好好睡一觉,这是老师的命令。”
感受着手背上残留的温度,昔涟咬着下唇,紫色的眼眸中泛起一圈细碎的波光。
“嗯……”
长廊的尽头,便是用来安置贵客的独栋石楼。
然而,随着两人逐渐靠近,空气中的温度开始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下降。
墙壁上的火把火焰被压得极低,摇摇欲坠。
昔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双手抱紧了肩膀。
“老师,这寒气……不对劲。不是翁法罗斯的气候。”
陆离的目光越过昔涟的肩膀,锁定了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木门。
不是普通的冰霜。
在陆离的视界里,那些攀附在墙壁与门框上的冰晶,呈现出一种绝对完美的六边形结构。
那并非自然界凝结的凡物,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投影——内部流转的幽蓝色光芒中,仿佛封存着无数碎裂的过往与静止的时光。
它们无视了翁法罗斯的物理法则,正以一种霸道至极的姿态,将周围的空间连同‘时间’的概念一并冻结。
陆离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将装着食物的木盒随手放在一旁,快步走到门前,手指刚搭上木门的把手,便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冰寒顺着指尖蔓延而上。
而在门内,隐约传来一声空灵、却绝对不属于三月七本人的低语。
“长夜……已至。”
陆离眼神一沉,手腕猛地发力,推开了那扇被冰霜封结的房门。
……
独家小剧场:后台休息室
三月七裹着军大衣狂打喷嚏:阿嚏!作者你出来!说好的只是个温馨日常吃吃喝喝的过渡章呢?为什么突然给我加了零下五十度的冰系特效?!我刚才憋着嗓子念那句“长夜已至”的时候,冷得差点没咬到舌头!
陆离端着刚才顺来的肉汤喝了一口,翻了个白眼:你知足吧。为了配合你这高维度的装杯特效,我推门那个动作被导演卡了三遍要求重拍,手都快冻僵了。刚才推门差点没忍住把食盒扣你头上。
昔涟双手捧脸,脸颊绯红地看着自己的指尖:那个……老师,下场戏我们还能牵手……啊不,还能一起提灯笼吗?
镜流默默摘下黑纱,拔出支离剑擦拭:听说某人快写到200章了?不如让我砍一剑助助兴。
黄泉刚刚迷路,终于推开休息室的门:这里是……哪里?哦,算了。不过,把章节断在推门这一刻,外面的读者应该已经准备好麻袋和刀片了吧?
流萤眼神一凛,掏出变身器:没关系!如果读者真的来砸场子,那我们就先把作者点燃好了!
(https://www.xddxs.net/read/4875751/38360136.html)
1秒记住新顶点小说:www.xdd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xdd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