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星宫无言，长夜有火
【现实世界·圣城奥赫玛·暴乱结束】
昔涟眼角微红的一幕，没有逃过白厄的眼睛。
“咳咳！”
这中气十足的一嗓子，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他迈开大步走到陆离面前，压低声音，却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到：“老师，您可算回来了。您是不知道，昔涟为了等您，在那城墙的冷风里整整守了两天两夜，眼睛都没合一下！”
昔涟猛地抬起头，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有些慌乱地想要去捂白厄的嘴：“白厄，你胡说什么……”
“我哪有胡说！”白厄一本正经地躲开，对着陆离疯狂使眼色，“不仅如此，昔涟还观测到了前方黑潮里一些……呃……前所未有的重大发现！对，非常重大！”
这位“娘家人”强行板起脸，煞有介事地建议道：“老师，这里人多眼杂，我看你们俩非常有必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单独、好好地深入交流一下这个关乎翁法罗斯存亡的重大问题！”
白厄把“单独”两个字咬得极重，就差把“快去约会”写在脑门上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空气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流萤微微歪过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审视；
镜流没有说话，只是指尖不经意间掠过剑柄，一缕森寒的剑意让周遭的冷风都慢了半拍；
而黄泉只是静静摩挲着刀柄，目光似有若无地越过人群，在这对“师生”身上转了一圈。
白厄不禁打了个冷颤，但他马上强行挺直了瑟瑟发抖的身躯，目光看向了别处。
陆离没有在意周围的目光，只是看着脸颊快要滴血的少女，眼神温和：“辛苦了，昔涟。有时间，给我讲讲你的发现。”
昔涟咬着下唇，轻轻地点了点头，眼底却亮起了细碎的光。
“对了，”陆离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黄金裔们都安然无恙后，想起了什么，“之前和我一起来的那几位朋友呢？”
昔涟闻言，收敛了情绪，抬起手指向广场东侧的建筑：“那位挎着相机的短发姑娘，似乎身体有些不太舒服……他们现在都在那边的客房里照看她。”
陆离顺着她指的方向抬起头。
夜色下，客房二楼的阳台上。
瓦尔特·杨正站在栏杆前。
看到陆离望来，老杨推了推眼镜，伸出手指，隐晦地指了指身后的房间。
陆离的目光微凝。
他深知列车组几人的实力，能让老杨露出这种神情，绝不是普通的“不舒服”。
隔着大半个广场，陆离与瓦尔特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点头，表示了解。
视线收回，广场上的平民已经在护卫的驱赶下开始散去。
满地的狼藉需要收拾，但悬在众人心头的那把刀，终于暂时移开了。
“行了，别在这吹冷风了。”
万敌拍了拍肚子，发出雷鸣般的肠胃蠕动声，他斜睨着白厄，“好久没正经吃顿饭了。怎么，圣城现在穷得连顿接风宴都管不起？”
“呸！管饱！”白厄毫不示弱地挺起胸膛，“走，看谁吃得多！输了的明天去清理护城河的渊兽尸体！”
“哈！一言为定，准备好去河里捞骨头吧，蠢熊。”
喧嚣的夜风中，夹杂着两人中气十足的拌嘴声。
陆离看着这群终于卸下重担、露出鲜活笑容的年轻人，仰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翁法罗斯的长夜依旧深邃。
但至少今晚，有篝火可亲，有故人可期。
而陆离并没有跟随众人一起前去，而是将那块石板再次背起，来到了圣城中央的密室。
高塔的密室中，跳跃的烛火将陆离的侧影投射在斑驳的石壁上。
他半蹲下身，双手平稳地托着那块沉甸甸的【星宫】石板，将其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房间中央。
石板表面，三簇火光，在古老的星图刻痕中安静地呼吸着。
陆离伸出手指，用指腹一点点拭去石板边缘沾染的灰烬与血污。
他的动作很轻，仿佛害怕惊扰了那个刚刚在虚无中合上双眼的骄傲灵魂。
“好好睡一觉吧，阿那克萨戈拉斯。”陆离轻声自语，深邃的黑眸中倒映着那簇象征着理性的火光，“剩下的课，由我来讲。”
安置妥当后，他转身推开厚重的木门。
门外，是一片久违的烟火气。
为了驱散这几日笼罩在圣城上空的阴霾，也为了庆祝万敌几人平安归来，阿格莱雅下令开启了部分粮仓，举办了一场难得的晚宴。
叛乱的血迹已被冲刷干净，内城的中央庭院里，几座巨大的篝火已经被点燃。
木柴燃烧的“劈啪”声，伴随着烤肉油脂滴落进火堆的滋啦声，交织成一首安抚人心的夜曲。
这位刚刚以铁血手段完成加冕的织命者，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华贵长裙，正坐在火堆旁，温柔地将烤好的麦饼分给缇宝三小只。
褪去了统帅的重压，火光映照下的她，眉眼间终于有了几分属于这个年纪的温婉。
“放手！这是老子先看上的！”
一声粗犷的怒吼打破了温情的画面。
白厄双手抓着一只烤得滋滋冒油、比他小臂还要粗的带骨烤肉，宽厚的肩膀抵住旁边的男人，寸步不让。
万敌毫不示弱地单手扣住烤肉的另一端，小臂上青筋暴起：“悬锋城的规矩，谁力气大谁先吃。你这头笨熊难道想在力气上跟我比划比划？”
“少拿你那套强盗逻辑说事！在奥赫玛，讲究先来后到！”白厄瞪圆了眼睛。
“呵，先来后到？那在冥海的时候你怎么不跳下去？”
“你——！”
两人像两头护食的猛兽，互不相让，最终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那根粗壮的兽骨被硬生生掰成两截。
两人各自捧着半块烤肉，转过身背对背，一边大口撕咬，一边互相嘟囔着嫌弃的粗话。
陆离顺着石阶走下，看着这温馨喧闹的一幕，唇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清浅的弧度。
“老师。”
风堇捧着一杯温热的果茶迎了上来。这位治愈者虽然眼底还带着疲惫，但神色已经放松了许多。
“赛法利娅的情况怎么样了？”陆离接过果茶，轻声问道。
“已经彻底稳定下来了。”风堇的嘴角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阿格莱雅的命运金丝缝合了空间乱流造成的因果断层。刚才我去看她，那丫头睡得很沉，甚至……闻到院子里的烤肉香时，她的耳朵还偷偷动了两下呢。”
陆离点点头，悬着的心又放下了几分。
他端着杯子，视线越过喧闹的中心，落在了庭院边缘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
那里，坐着三位与这颗星球风格截然不同的少女。
她们此时，正上演着难得一见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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