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四十九扇门
那只手抓住门缝，用力往外推。门裂开了一道缝，从缝里涌出大量的暗红色雾气。雾气在水中凝聚成一个人形，和黑风谷遇到的那个很像，但更清晰，能看到脸。
一张年轻的、英俊的、男人的脸。他的眼睛闭着，像在沉睡。嘴巴一张一合，通过意识发出声音，直接传到每个人的脑海里。“一万年……我终于等到你了……世界树的主人……”
姜砚拔出两界镜碎片，银光照在那张脸上。
“我不是你的敌人，一万年前，我和玄衍一起封印了这扇门，我叫芷阳，芷衍的哥哥。”
姜砚的手停了一下，“你是芷衍的哥哥？”
“是。我的血封住了这扇门，我的命封住了门里的东西，但我没有死，我的意识还活着，在这扇门后面，等了一万年，等你来。”
“等我干什么？”
“门不能关，门关了，虚空就进不来了，但这个世界也出不去了。你知道为什么一万年来，没有人能从这个世界飞升到更高层次吗？因为这扇门堵住了飞升的路。虚空裂缝是门，飞升通道也是门，同一扇门，你关上了虚空的门，也关上了飞升的门。”
“你父亲姜元启，他死之前知道了这个秘密，所以他用自己的命推迟了裂缝的扩大，但没有彻底关上。因为他知道，彻底关上，这个世界就永远被囚禁了，他留了一线希望，等你来做选择。”
姜砚看着那张脸，“你让我选什么？”
“选打开门，还是继续封着。打开门，虚空可能进来，飞升的路也通了。继续封着，虚空进不来，但这个世界永远出不去。”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有世界树灵根，因为你有两界镜，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打开这扇门而不让虚空涌进来的人。”
姜砚沉默了。秋月姗游到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姜砚。”她的声音通过水传到他的耳朵里，很模糊，但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你选。不管你怎么选，我都陪你。”
姜砚看着那扇门，看着门缝里伸出的那只苍的手，看着芷阳紧闭的双眼。一万年，他在这里等了一万年，等人来做一个选择，一个决定这个世界未来一万年的选择。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那只手是冰凉的，但没有虚空之力的冰冷，只是因为没有血液流动，所以凉。手在他掌心里微微颤抖，像是在说“谢谢你，终于来了”。
姜砚闭上眼，把两界镜碎片贴在门上，银光渗入金属，门的符文亮了起来，不是暗红色，是金色。
世界树的力量在门里流淌，两扇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门后的黑暗。
黑暗中没有虚空之力，没有怪物，没有任何危险，只有一条路，一条向上走的路，通向看不见的高处。
飞升的路。
一万年前被堵住的路，现在通了。
芷阳的手松开了，他的脸在银光中慢慢淡化，像一幅画被水浸泡，颜色一点点褪去。嘴角微微扬起，像在笑。
“谢谢。”
他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湖水中。
姜砚站在门前，看着那条向上的路，他没有走进去。
“把门封上。”他说。
“那这条路……”
“留着，留给以后的人，也许有一天，会有人需要它。”
姜砚把两界镜碎片嵌入门上的凹槽里，银光和金色交织在一起，门慢慢关上了，门缝里透出一丝淡淡的光。
半开半掩，留给后来的人。
回到岸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镜湖派的掌门还站在码头等着。
“解决了？”
“解决了。”姜砚从水里爬上来，浑身湿透，“湖底的东西不会再出来了，但不要靠近那扇门，如果有人想下去，让他先来找我。”
掌门点了点头。
五个人在镜湖派的木屋里换了干衣服，喝了几碗热鱼汤。汤很鲜，鱼是镜湖里现抓的。赵烈喝了两碗，又要了一碗。
“赵烈哥哥，你在水下怕不怕？”芷寒问。
“怕。但那门打开的时候，反而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门后面没有怪物，只有一条路，一条向上的路，看到那条路的时候，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有希望的。”
镜湖回来的第三天，孙德海把自己关在档案室里，他翻遍了清理者、万法阁、太虚宗、散修联盟的所有古籍，把每一处提到“门”“封印”“芷阳”“芷衍”“玄衍”的地方都做了标记。第三天清晨，他红着眼睛从档案室出来，手里抱着一摞足有三尺高的手稿，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激动。
“我找到了。”他把手稿摊在议事大厅的长桌上，“一万年前，玄衍和芷衍不是只封印了几扇门，他们封印了一个网。四十九扇门，遍布整个大陆。每一扇门都是世界树根须的一个节点。四十九个节点连起来，就是一个巨大的封印阵。阵的中心，就是虚空裂缝，冰原上那个坑。”
大厅里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那张被孙德海画出来的地图，四十九个红点，遍布大陆的每一个角落。青城山、黑风谷、镜湖，都在这张图上。
“四十九扇门。”赵烈倒吸了一口凉气，“我们才处理了三扇，还有四十六扇。”
“不是处理，是加固。”孙德海推了推眼镜，“这些门不是敌人，是封印。封印不能打开，但也不能让它失效。一万年了，很多门的封印已经松动，我们需要一扇一扇地检查和加固。”
“怎么加固？”
“用世界树的力量，用两界镜，每一扇门旁边，都需要有一个净化者常年驻守，用世界树的力量维持封印。”
孙德海从手稿最下面抽出一张泛黄的纸。纸已经很脆了，边缘一碰就碎。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地图，地图的中心标着一个点，旁边写着一个字——“源”。
“源？什么意思？”赵烈凑过来看。
“世界树的源头。第一棵世界树，不是万法阁那棵，是更早的、一万年前的那棵。它死了，但它的根还在。所有的四十九扇门都是它的根须节点。如果把世界树幼苗种在源点上，它的根须就能和古老的根系连接，封印会瞬间加固。所有的门，同时。”
“源点在哪？”姜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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