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你是谁
秋月姗蹲下身，把手贴在石板上。手指上的金色纹路亮了起来，比姜砚的光更亮。石板在金光中变得半透明，能看到下面的土壤，灰色的，干燥的，没有任何虚空之力的痕迹。
“真的没有。”秋月姗说。
姜砚沉默了一会儿。“挖。”
“不是说没有吗？”
“往下挖二十尺看看。”
青城山的遗址挖了三天，深度到十八尺的时候，铁锹碰到了一个硬东西，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一块青铜板，一尺见方，上面刻满了古老的文字。和召唤阵上的文字一模一样。
赵烈蹲在坑边，看着那块青铜板。“这是什么？”
“不知道。”姜砚用两界镜碎片轻轻碰了碰青铜板。板上的文字亮了起来，不是暗红色，是金色，是世界树的力量。青铜板上刻的不是召唤阵的符文，是封印。一种用世界树的力量铸造的封印。
“这是……一万年前的东西。”孙德海从坑边滑下来，蹲在青铜板前，手指轻轻抚摸着文字，“世界树的古文字，比万法阁的古文字更古老，玄衍和芷衍那一代用的文字。”
“上面写了什么？”
孙德海看了很久。“‘封’、‘虚空’、‘门’、‘勿开’。大概的意思是，这里封印着一扇门，不要打开。”
不是召唤阵，是门。一扇通往虚空的门。一万年前，玄衍和芷衍不只是封印了裂缝，他们还封印了其他东西。
“打开。”姜砚说。
赵烈看着他，“你确定？上面写着勿开。”
“正因为写着勿开，才要开。门关了，但里面的东西还在。不打开，永远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赵烈沉默了一会儿，拿起铁锹，撬开了青铜板。板子下面是一个洞，不大，只能容一个人弯腰进去。洞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两界镜碎片在发光，银光指向洞口深处。
姜砚弯腰钻了进去，秋月姗跟在后面。洞很窄，洞壁是天然的岩石，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走了大约二十步，空间突然开阔了。是一个天然的地下洞穴，不大，只有一间屋子那么大小。洞穴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把剑。剑身很长，三尺七寸，剑刃上有裂纹，像经历过无数场战斗。剑柄上缠着黑色的布条，布条已经腐烂了，露出下面银白色的金属。剑格上刻着两个字——“守门”。
守门人的剑。
一万年前，玄衍和芷衍用这把剑砍伤了虚空之主，剑断了，它被封印在这里，等了一万年。
姜砚走到石台前，伸手握住了剑柄。剑很重，比他想象的重。剑刃上的裂纹在发光，它的力量来自世界树。
姜砚把剑从石台上拿起来。剑刃上的裂纹在银光中慢慢愈合，不是他修复的，是剑自己在修复，通过世界树的力量。
青城山的那扇“门”被彻底封印了，姜砚把两界镜碎片嵌入洞穴的墙壁，银光渗入岩石，形成了一个永久的净化阵，虚空那一头的东西，再也无法从这扇门过来了。
但青铜板上的文字让所有人都有了一个疑问——“封”、“虚空”、“门”、“勿开”。“勿开”不是警告，是请求。玄衍在请求后来的人，不要打开这些门。不是因为里面有危险，是因为打开了，就再也关不上了。
“青城山只是其中之一。”姜砚站在后山的草棚里，看着地图，“一万年前，玄衍和芷衍封印了不止一扇门。也许有十扇，也许有几十扇。我们需要找到它们，全部加固封印。”
“怎么找？”赵烈问。
“用两界镜，它能感应到世界树的力量，那些封印是用世界树的力量铸的，两界镜能找到它们。”
“又要满世界跑了？”
“嗯。”
守门人的剑在后山上插了七天，剑身上的裂纹已经完全愈合了。
第八天清晨，两界镜碎片突然亮了。
银光凝聚成一条线，指向西南方向，姜砚站在后山上，顺着光线看过去，西南方，万法阁势力范围的边缘，有一个叫黑风谷的地方。
他听说过那个地方，万法阁的古籍里记载，那里曾经是上古战场，一万年前，第一批对抗虚空的修士在那里打过一场仗。
“黑风谷。”秋月姗站在他身边，“你去过吗？”
“没有，但玄机子去过。”
两人同时看向两界镜碎片，银光还在指向西南。
这一次，去的人不多。姜砚、秋月姗、赵烈、林霜、芷寒。
五个人走进传送阵。
黑风谷。
其实是一条很深的裂谷，两边的山壁高耸入云，谷底终年不见阳光，风从谷口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音。
谷里只有黑色的岩石和红色的土壤，土壤的颜色是血染的，一万年前，这里流过太多的血。
两界镜碎片的光指向谷底最深处，五个人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脚下的岩石从黑色变成了暗红色，空气中有一股铁锈的味道。
“它来过这里。”芷寒说，“一万年前，它的主人来过。”
“守门人？”赵烈问。
“不是守门人，是第一代主人，玄衍。”
姜砚停下脚步，前方谷底的尽头，有一面石壁。
石壁上有一个洞，洞口被一块巨大的石板封住了，石板上刻满了文字，和青城山发现的青铜板上的一模一样。
“又一道门。”姜砚走到石板前，伸手摸了摸那些文字。
“加固封印。”姜砚从怀里掏出两界镜碎片，贴在石板上，银光渗入，门亮了起来。
石板在微微颤抖，文字在闪烁，金色的光和暗红色的光交替出现。石板下面的东西在对抗世界树的封印，它想出来。
“后退！”姜砚喊道。
五个人同时后退，石板裂开了，世界树的力量在渗入石板，把里面残留的虚空之力逼出来。暗红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涌出，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没有脸，没有五官，只有两只纯黑色的眼睛。它看着姜砚，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沙哑的声音。
“一万年……你们关了我一万年……”
“你是谁？”姜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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